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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脚下的废弃村庄里,无邪数着张麒麟脸上的鳞片。那些青铜色的硬质斑块已经覆盖军官右半边脸颊,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第三十七片。无邪声音颤,手指悬在空中不敢触碰。自从七天前他们逃进山区,张麒麟为压制他体内尸毒,已经喂了四次血。
黑瞎子从破败的屋檐翻下来,怀里抱着刚猎的野兔。他的墨镜在昨夜战斗中碎裂,此刻异瞳在暮色中明灭如鬼火。不妙啊,哑巴,他蹲下来检查那些鳞片,再喂一次血,你他妈真要变禁婆了。
张麒麟沉默地拨弄篝火。火焰映在他完好的左脸,另一半却沉在鳞片制造的阴影里,像戴了半张青铜面具。无邪突然想起古画上那个站在青铜门前的模糊人影——画中人的侧脸也是这样半人半鬼。
我不需要血了。无邪猛地站起来,皮肤下蛰伏的莲花纹立刻抗议般灼烧起来。他踉跄着扶住土墙,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漆黑尖锐,你们看,我根本就是
坐下!张麒麟和黑瞎子同时喝道。军官一把将他拽回火堆旁,动作粗暴却小心避开了他后颈——那里最近浮现出一小块金色印记,形状像闭合的眼睛。
黑瞎子利落地给野兔剥皮,血滴在火堆里出滋滋声。小吴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汪家非抓你不可?他突然问,异瞳却盯着张起灵,因为你脊椎里藏着西王母国遗迹的坐标。
无邪一怔。记忆碎片中闪过三叔拿着注射器的画面,冰凉的针头抵在他脊椎上三叔把地图藏在我身体里?
不止地图。黑瞎子转动烤兔子的树枝,还有开启青铜门的密码。吴三省现汪家在用活人做实验后,就把数据加密注入了唯一成功的克隆体——你。
篝火啪地爆出火星。张麒麟突然起身走向屋外,军靴踏碎枯枝的声音像是某种摩斯密码。无邪想追出去,却被黑瞎子按住手腕:让他静静。每次你表现出初代无邪的特征,他都得重新说服自己你不是那个人。
什么特征?
黑瞎子指了指地面。无邪这才现土灰上不知何时被自己画满了繁复纹路——和古画角落的青铜门纹饰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上你还用民国二年的俚语说梦话。黑瞎子撕下条兔腿递给他,唱什么秦淮河畔柳枝新那是初代和哑巴定情时常哼的小调。
无邪胃里翻涌起酸水。他推开食物蜷缩到墙角,突然极度渴望一面镜子——他想确认镜中人到底是谁。屋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张麒麟的轮廓在纸窗上投下修长剪影。
后半夜轮到黑瞎子守夜。无邪被剧痛惊醒时,现对方正往大腿注射针剂,月光下能看见他后颈也有鳞片,只是颜色更接近铁灰。注射器里的液体呈现诡异的蓝紫色,推入血管时黑瞎子全身痉挛,咬着的皮带深深陷入口腔。
瞎子!无邪扑过去按住他抽搐的手脚,触手一片湿冷。黑瞎子异瞳涣散,嘴角溢出血沫,却还扯出个笑:没事每周都得来这么一回
这是什么?
抑制剂。黑瞎子艰难地吞咽,早期实验体不用这个就会完全怪物化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里带着细小的鳞片,但每次注射都在削减寿命
无邪颤抖着擦去他脸上冷汗。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黑瞎子溃烂的锁骨上——那里刻着编号vii,像是某种商品标记。他忽然明白为何黑瞎子总玩世不恭:这个人从出生就被定义为实验品,笑对死亡成了唯一反抗。
疼吗?他轻声问。
黑瞎子咧嘴笑了:比哑巴强点他可是直接用血脉压制整个实验场的怪物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无邪扑倒,同时一枚子弹穿透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墙壁。
枪声撕裂夜空。张麒麟破窗而入的瞬间,整面土墙被炸药轰塌。烟尘中传来谢雨臣带笑的声音:三位,山野露宿多委屈,不如随我回实验室?
无邪被气浪掀翻,抬头看见十多个黑衣人呈扇形包围废墟。谢雨臣穿着白色西装站在最前方,手里把玩着支银色注射器。最新研制的稳定剂,他晃了晃那管蓝色液体,足够压制吴先生体内尸毒三个月。
放屁!黑瞎子挡在无邪前面,异瞳在黑暗中出慑人光芒,那玩意儿只会加基因崩溃!
谢雨臣遗憾地摇头:齐先生,您这样的残次品当然承受不了改良版。他忽然看向张起灵,少帅,汪藏海教授托我带话:交还初代实验体,张家血脉的诅咒可以解除。
张麒麟军刀出鞘的声音如同冰裂。无邪看见他鳞片覆盖的那半边脸正在扭曲,指关节出可怕的咔咔声——军官正在失控边缘。
别听他的!黑瞎子突然甩出三枚银针,哑巴,记得二十年前他们也是这么骗你父亲的!
混战一触即。谢雨臣的人同时开火,张起灵却以非人的度冲入敌阵,军刀带起道道血弧。黑瞎子拽着吴邪往树林撤退,突然闷哼一声跪地——他后心插着支麻醉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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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黑瞎子推开无邪,异瞳开始泛起血红,我撑不了多久找哑巴他的血能
话未说完,他全身骨骼出爆豆般的响声,灰色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完全怪物化的黑瞎子扑向最近的敌人,利爪直接撕开对方喉咙。
无邪踉跄着逃向密林,背后传来非人的咆哮与枪声。他皮肤下的莲花纹路突然灼烧般剧痛,双腿一软栽进溪流。刺骨冷水让他短暂清醒,抬眼却见谢雨臣站在岸边,手中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
别怕,只是帮你唤醒记忆。谢雨臣温柔地说,针头刺入颈动脉的疼痛却让吴邪惨叫出声,那位大人等得太久了
蓝色药液涌入血管的瞬间,无邪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青铜门前的血誓、风雪中相扣的十指、实验室里张麒麟绝望的眼泪最后定格在一面镜子上——镜中的他穿着民国学生装,眼角没有朱砂痣,正微笑着说什么。口型分明是:小哥,下一世再见。
欢迎回来,汪藏海大人。谢雨臣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忠实的仆人已准备好复活仪式
无邪——不,此刻苏醒的汪藏海意识——缓缓睁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金色。他抬手抚摸后颈,那里原本像眼睛的印记正在缓缓睁开
远处传来张麒麟撕心裂肺的呼喊:无邪——!
但真正的无邪,已经沉入意识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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