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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的,麻烦你们!”
&esp;&esp;服务生走了,叶幸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姜灿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她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esp;&esp;床柜上有便签本和笔,她拾在手里,想写点什么,开了好几个头都不满意,只得把笔和本子又放回去。不写也罢,说不定明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不是更好?
&esp;&esp;她俯身,凑近叶幸,很少有机会这样近距离打量他,姜灿允许自己放肆一次。
&esp;&esp;他长得好看吗?姜灿很少琢磨这个问题。他的脸很瘦,因而骨骼轮廓格外明显。姜灿喜欢圆润的脸,最好再带点婴儿肥,亲和有温度。她听很多人评价叶幸帅,她也同意,但他的好看并非是相貌上的,而是一种整体的气质,如果只看脸,姜灿绝不认为他有多英俊。
&esp;&esp;这样一张不符合她审美的脸,此刻在她眼里却充满魅力,视线扫过的每一处细节,都那么迷人,令她呼吸凝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吸引力竟能如此强烈,是姜灿以前从未碰到过的情形。
&esp;&esp;而这个深深吸引她的男人,此刻却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眼前,她内心充满对他的怜惜,这怜惜之情也丝毫未削弱他对她的吸引,反而加固了彼此间的情感纽带。她希望为他做点什么,不求任何回报。
&esp;&esp;她忽然很想亲他一下,目光从他紧闭的双眼下滑到薄薄的嘴唇,脸一下滚烫,终究缺乏彻底疯狂的勇气。
&esp;&esp;她直起腰,远离他的脸,总算感觉安全了,然而被勾起的缱绻仍在心上波动,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把她推向叶幸。
&esp;&esp;必须走了。她狠狠心告诫自己,在一件不可能的事上反复纠缠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esp;&esp;她背上包,又低头看了看叶幸,脑子里空茫茫的,诀别的豪言与再见的期待都不合适,她任由自己被这片空茫占据,轻轻说:“叶总,我走了。”
&esp;&esp;她说得很小声,只是房间里太安静,这句话似乎被放大了,叶幸居然被唤醒,睁开眼睛。
&esp;&esp;“你,能不能别走?”
&esp;&esp;姜灿惊呆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叶幸讲完就重新闭上眼睛,面容疲倦。姜灿镇定下来,不敢再说话,悄悄转身,怕再惊动他。
&esp;&esp;手腕忽然被抓住。
&esp;&esp;姜灿回眸,叶幸依然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她的视线转到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上,她没有挣脱,那只手也没怎么用力。僵持了一会儿,手松开了,或许是叶幸真的睡着了,也或许是他放弃了。
&esp;&esp;姜灿罚站似的杵在床边,内心激烈交战,理智勒令她马上离开,但情感死守阵地,不肯再妥协。
&esp;&esp;终于,姜灿缓缓放下包,决定留下。如果她真能做到决绝,就根本不该去雪弗尔酒吧见叶幸。
&esp;&esp;靠窗有张宽大的贵妃榻。姜灿在衣柜里找到一条薄毯,又从大床上拎了个枕头,打算在贵妃榻上将就一夜。万一叶幸半夜有不适,她也能及时照顾到。
&esp;&esp;因为心有牵挂,睡眠断断续续的,总是刚入睡没多久就惊醒,睁眼看看房内,没什么异常,再接着睡,清醒的间隙,脑子里各种念头蠢蠢欲动,左右摇摆着分裂她。
&esp;&esp;如果她只是单恋,事情就很简单,她可以很好地控制这份感情,直至有天将它彻底隐藏,问题是叶幸也爱她,她禁不住他的反复试探,她的神经不是钢筋铁骨做的。
&esp;&esp;姜灿缩在薄毯里,难以拿定一个主意,而内心柔情似水,决堤一般泛滥开来。
&esp;&esp;醒来时房间里依然黑黑的,仅亮着一盏夜灯。姜灿从枕头下挖出手机,一看时间吓一跳,居然上午十点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居然睡这么死。
&esp;&esp;她坐起来,转眸看大床,床上没人,羽绒被却给挪到自己身上了。她迷迷糊糊地想,叶幸什么时候走了?怎么没跟自己说一声?
&esp;&esp;这时卫生间传来一点动静,似乎是拧开淋浴龙头的声音,随后是哗哗的水声,须臾,声音又低了,变得时有时无。
&esp;&esp;叶幸冲完澡出来时,姜灿已经起床,正站在窗边扎头发,遮光窗帘拉开大半,她透过白色窗纱打量外面的楼宇,和夜里所见霓虹景致很难对应得起来。
&esp;&esp;她手边没有梳子,凭经验和手感将头发理顺了,拢起挽成短短的一个髻,用粗皮筋箍住,这时听到卫生间门开的动静,她转身,看见叶幸穿戴整齐了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衣裤都是新的。
&esp;&esp;房间里光线足够,四目相对,彼此都抓到对方神情里闪过的尴尬,叶幸尤甚。但也仅仅是一瞬,两人随即心照不宣,相对一笑。
&esp;&esp;“你气色好多了。”姜灿想起他努力睁眼挽留自己的情形,“昨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esp;&esp;“不太记得了……应该没到需要我说对不起的地步吧?”
&esp;&esp;他不擅长开这种暧昧露骨的玩笑,脸上有些许窘迫,姜灿欣赏着他类似笨拙的表演,这也是新鲜的体验,以前很难有机会见到。
&esp;&esp;“放心,你就算醉倒了也还是很绅士。”
&esp;&esp;“谢谢你留下照顾我。”
&esp;&esp;“你打算怎么谢我?”
&esp;&esp;姜灿的表情和语气是叶幸熟悉的,他不再一味尴尬,露出惯常的温柔笑意。
&esp;&esp;“你想要什么……除了让我马上消失。”
&esp;&esp;“你什么时候回江川?”
&esp;&esp;“还没定。但是今天必须回去,明天一早有个很重要的会。”
&esp;&esp;“那就请我吃饭吧!”
&esp;&esp;叶幸笑意加深,“好!”
&esp;&esp;“你好好想想请我吃什么,我去洗漱。”
&esp;&esp;在卫生间,姜灿刷了牙,又洗了把脸,找到梳子重新梳理了头发。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打电话给老板请假。
&esp;&esp;她站在半身镜前打量自己的脸,容光焕发,毫无熬夜痕迹,也是,再怎么算也睡足七小时了。想起叶幸刚才的那句玩笑,镜子里的脸忽然展颜,笑得像惊鸿掠影,旋即感到心里翻腾出滚烫。
&esp;&esp;走出来时,听到叶幸在阳台上讲电话,声音很低,但语气似有不豫,姜灿走到窗前,捕捉到零星几句,推测是佳成那边有人要他赶紧回去,而他努力想要拖延。
&esp;&esp;冲动
&esp;&esp;打完电话,叶幸手握阳台栏杆,望着远处沉思片刻才返身进门。姜灿在煮水,扭头看他,叶幸紧蹙的双眉立刻舒展了。
&esp;&esp;“你在煮茶水?”
&esp;&esp;“不是,矿泉水。马上就好,不用煮开,有点温度就能喝,我现在习惯喝热水。”
&esp;&esp;“不急,你慢慢煮好了。”叶幸笑望着她,“中午吃金凤引可以吗?也是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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