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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不是咬伤!”偷车贼立刻激动地叫道,差点原地跳起来,“被咬的是那个人,我被他推到墙上,嘶,估计是被伸出来的断钢筋划伤的。”他指了指倒在路边的新鲜尸体,和倒在另一边的腐烂丧尸,“拜托,你得相信我。”
莱纳德瞟了眼地上的尸体,不置一词,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这才转头说道:“我早就不相信任何人了,但你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下一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在你发病转变之前。”
“我没有被咬,真的!”偷车贼连忙伸手扒住车门,一副打定主意不撒手的神情。
“跟在乎的人说去吧。”莱纳德说完就要踩下油门,余光却忽然瞟到倒在路边的尸体正在悄无声息地表演原地仰卧起坐。
“该死。”他咒骂一声,从腰间抽出玛蒂尔达,另一只手在偷车贼的肩膀上重重一推:“让开!”
偷车贼挥舞着手臂摔倒在地,眨眼间,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便朝他原本站着的地方扑了上来,莱纳德早已举起了枪,用三发点射狠狠问候了它。
丧尸的头部爆出黑红色的血浆,再次重重倒地,不像是还能爬起来的样子,但两条腿犹自抽搐不已。
“可恶。”莱纳德咬牙,看到远处有几个原本在游荡的丧尸正闻声而来,低头冲偷车贼吼道,“喂,你还有十秒钟上车,不然就等着当点心吧!”
这次用不着他催第二遍,偷车贼就一骨碌跳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后排,尖声叫道:“快开车!它们来了!”
莱纳德用力踩下油门,斯巴鲁立刻鼓足劲朝前蹿了出去。
“前面有丧尸!”偷车贼的心理素质显然还有待提高,在看到路边伸长胳膊朝他们扑过来的丧尸时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打方向盘!打——”
莱纳德流畅地换挡、踩油门、打方向盘,前车轮擦着丧尸的半边身子猛冲过去,顺便把丧尸剐倒在地,摆正的车尾“噶叽”一下压过丧尸的脑袋,地上顿时一片狼藉,后车轮在路面留下了一长串红红白白的痕迹。
“呃,我觉得我要吐了。”偷车贼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喉咙里塞满了泥巴。
“想吐就从我车上滚下去。”莱纳德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敢把血流到车上也滚下去,要变成怪物也滚下去,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我觉得我好多了。”偷车贼嘀嘀咕咕,“都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没被咬。”
“姓名。”
“啥?”
“你的名字,不想说我也可以继续叫你‘喂’,或者偷车贼,你自己选。”
“都说了我不是贼,这年头难道开辆车还非得找到车主问个清楚吗?指不定都在丧尸的胃里安家落户了。”
“问总比不问好,记住这点,不然你迟早也在丧尸肚子里安家落户。”
“路易斯·赛勒。”
“嗯?”
“我的名字,朋友都叫我小路。”路易斯把兜帽从头顶撸下去,摸了摸脑袋,把本就凌乱的红发揉得更加乱糟糟,看起来好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红毛鹦鹉。“你的呢?”
“约翰,约翰·史密斯。”莱纳德毫无诚意地回答。
“这名字是你爸妈起的?”路易斯显然没打算当真,但末世多过客,他也懒得深究,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道,“我的是我奶奶起的,她有个儿子四岁的时候病死了——就是我从没见过面的叔叔,当然咯——也叫路易斯,我猜她大概是在怀念什么吧,上帝保佑她的灵魂,在天堂里不用经历这些狗屎。”
路易斯说得兴起,莱纳德却充耳不闻,他眯起眼睛辨认倒在路边的指示牌,在心里计算最合适的路线,最安全的方式当然是绕过斯科茨代尔这个有武装力量驻扎的基地,但那样也许会错过审判日,如果他冒一点险,趁午休的时间悄悄穿城而过,那么距离凤凰城就只剩半天路程了。
凤凰城,他的最终目的地。
莱纳德意识到自己正轻轻吸着气,一百八十三天,他从缅因州一路到亚利桑那州,穿越了整个丧尸潮袭击下的美国,如今总算要告一段落了。
审判终将降临。
“喂,问你话呢,约翰。”路易斯忽然提高了声音,从车后排探出身来,脑袋钻进主副驾驶的座位中间。
莱纳德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抬脚松开油门,让车速慢下来:“你要下车了?”
“什么?当然不是!”路易斯叫起来,“我只是想问你要到哪里去,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莱纳德冷哼:“谢了,我对下地狱没兴趣。”
路易斯自讨没趣,把脑袋缩了回去,没过一会儿,他又说起来:“听你的口音也是北方人吧,我是麻省人,你呢?”
莱纳德没理他。
路易斯毫无挫败之意,全凭自己撑起一场对话:“我来猜猜,密歇根?你这脾气很像五大湖那边的,估计是太冷了人们都不爱开口说话,哈哈。”
“喂,麻省佬。”莱纳德一脚踩下剎车,平静地对上路易斯惊恐的目光,这家伙还以为自己会被丢下车去,但莱纳德接下来的一番话大大出乎路易斯的意料。“不管愿不愿意,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所以给我听好了。”
这两个选择路易斯都不喜欢。
:斯科茨代尔
“时间并不是一条直线。”
这场对话发生时,以利亚和莱纳德正坐在奥普拉星球最有名的一家披萨店里,以利亚一边说话一边好整以暇地用纸巾擦拭披萨留在手指头上的油腻,目光中闪动着笑意,莱纳德早就注意到了,这家伙每次炫耀知识都是这副样子,看得人好想揍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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