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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这个东西不能不给也不能全给,庄明手里的差事够多了,不能就这么把人撒在外面不管不问,相信一个人的人性人心永远不变,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就像太子和太子妃,不也时不常地要把自己和毓朗召去宫里,不一定有什么事,但绝对不能如同断线的风筝,出去了就不知道回来。
心里这么想着,远远地就瞧见有庄子上的人带了个极眼熟的人过来。走近了一瞧才现是高来喜,毓朗当即一个激灵就把酒气给散尽了。
“高公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太子爷跟前有事。”
“自然是有事,要不然还能这个时辰出城找过来。”
高来喜先去的府里,没找着人才又出城往庄子上来,毓朗和沈婉晴倒是吃饱喝足了,他可还空着肚子呢。
“也不知道这城外哪里好,值当毓大人和大奶奶得空就往外面来。”
“啧,公公赶紧先说什么事,要是着急咱们就边走边说。”
这个时辰找过来必然不是小事,毓朗已经要转身去屋里换衣裳了,却又被高来喜给拉住。
“今日太子妃娘娘被诊出喜脉,太子爷高兴太子妃娘娘也高兴,娘娘想见大奶奶,太子爷想见毓大人。偏偏您二位都不在,可不就只能来找来了。”
第114章
要不说有时候惊喜来得毫无征兆呢,身为太子铁杆,太子妃和毓庆宫有没有孩子这事,那就压根不止是传宗接代孩子的事,那是关乎这条船上所有人的利益中,数一数二重要的事。
后世总是调侃那些重男轻女非要生个儿子的人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这话千万别让胤礽听见,听见了他还真就能理直气壮怼回去:对啊,我就是有皇位要继承啊。
毓庆宫、索额图一党、包括毓朗和现在依附毓朗的阿克墩、苏合、玛尔泰,甚至是远在盛京的傅广和沈家大房、和巡捕中营的沈文渊,这几年或多或少都上了太子这条船。
上了船就等于在身上打了烙印,再要改换门庭可不是一件易事。轻则扒层皮重则把命搭上,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或是以天大的利益来诱惑,寻常人不会轻易走这条路。
除非太子这个主子让人人心不稳,而他让底下的臣子奴才不安稳无非两个可能。一:他自己坐不稳太子之位,皇上起了换太子的心思。二:他没有继承人。
权力是世代更迭也是代代传承的,没有人会想说我先爽了我这几十年,等我一死就什么都不管了,任他洪水滔天子孙后代出去讨饭,也跟我不相干。
便是毓朗这么个被沈婉晴迷了心窍,好几年都独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的,毅安出生之后他还不是高兴得见谁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甚至还不止一次抱着儿子在他放刀剑的屋子里转悠,说什么这些好刀等他以后长大了就都是他的。这是人生来的本能,没得改也改不了。
所以太子的毓庆宫几年没有阿哥格格出生,胤礽嘴上不说心里难道真的不想?毕竟要是太子没有子嗣,即便以后能登基即位,多年以后皇位还不是要落到旁支手里去。
自古以来为了皇帝过继子嗣闹出来的乱子不是一起两起,且不说生前老皇帝和新皇帝两边的势力相争,就问新皇帝上位之后怎么祭祀,光这一样就能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皇权天授,这话人人心里都知道是拿来忽悠老百姓的,但坐在皇帝位子上的谁都想自己的法理继承名正言顺。
按道理来说,过继给没皇嗣的老皇帝,那你阿玛就只有老皇帝。但生恩又岂是那么容易断绝的?亲爹亲妈追封不追封怎么追封,给了你皇位的老皇帝又怎么算。
不是说他们真的怕先皇先帝到了那边没香火,而是或者的人都有不同的站队不同的派系,抓住了这个怎么说都有理的由头,到时候为了这点事就打去吧,不斗死几个人肯定不算完。
至于毓朗这种身家性命全都跟老皇帝绑在一起的旧臣,和赫舍里这一家子,能激流勇退落个善终都很难。至于子孙后代的前程仕途,那是什么?压根就不会再有。
所以在听到高来喜说太子妃有孕之后,毓朗那个高兴啊,连倒三杯酒给他,又让人割了一条猪腿肉下来,自己接过来拿随身佩戴的小刀切成片,放在盘子里递给高来喜。
“公公尝尝这个烤肉滋味如何,要是公公也觉得比宫里没差的,明日我就多带些回去孝敬太子。”
“还明日啊,今儿不回去?”
“高公公,你不是以善于揣摩人心出名?怎么偏偏今儿这种好日子反而不识趣了。”
“你下午才从宫里出来吧,那会子太子爷肯定是想见我,可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这会儿进宫去是不是有点儿自讨没趣了。”
用香料和生酱油混合香橼粗粗腌了半个下午的黑猪肉,烤出来瘦肉部分肉质紧实弹牙,肥肉油脂丰沛又不腻嗓子,香料让肉质更鲜嫩却没喧宾夺主,总之吃在嘴里满口的肉香,是那种最原始的满足感。
“都听毓大人的,那今晚奴才就留下来好生吃毓大人一顿烤肉。毕竟上次……”
高来喜想起上次就好笑,太子找人死活找不着,好不容易把人找着了人家在城外跟傻狍子杠上了。杠上了也就算了还打不着狍子,好不容易打着一只送去毓庆宫还不够分。
一向对奴才下人很大方的太子难得那么小气,除了给万岁爷和太后那儿拢共送去半只,剩下半只连太子妃都只捞着一小盘。
“罚酒!好好的说那等扫兴之事做什么。”毓朗听不得这个,“常顺,今晚你给高公公执壶,高公公要是没喝醉爷只找你的不是。”
“别别别,奴才不说了行不行。都怪奴才不会说话,这就自罚三杯,还望毓爵爷饶了奴才这一次。”
庄子上的酒本就烈得很,毓朗和随行亲随又都是海量,就连沈婉晴酒量也不小,反倒是多年在宫里当差的高来喜受不住,几杯酒下肚人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好在出城前高来喜就已经派随行的小太监回宫复命,他今儿是拿着太子腰牌出的城,今晚不回去也没关系。
是以这有酒有肉围着火盆吃吃喝喝的一夜,就成了时隔多年再提起来,高总管依旧能说得眉飞色舞的人生乐事。
不过那是后来,当下第二天宿醉醒来的高来喜只觉得头头重脚轻双目无神,走出房门看见精神奕奕在催促自己赶紧洗漱吃饭,吃完了好抓紧时间回城进宫的毓朗,真真是要被气笑了。
什么自讨没趣时辰太晚,其实就是吃饭吃到一半不想折腾,不光不想折腾还要把自己拉下水。
怪不得一见面就先灌了三杯酒,三杯酒下肚再怎么清醒也不清醒了,紧跟着又上了一盘毓朗亲自切好的烤肉,这种有里有面的恭维谁受得了,谁也受不了嘛!
好在毓朗和沈婉晴都不是蠢人,自己尽兴了当然也不能给太子和太子妃落下。
昨夜烤肉局散了之后,沈婉晴就交代庄明把这次南边送来的黑猪,和这几天毓朗打下来的黄羊狍子都处理好。
一清早又自己出门去给太子妃挑了一束花,再配上今年庄子刚上了第一批的荞麦面和嫩苞谷,两人拉着装了满满辆车的肉和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紫禁城。
“以前天天在孤跟前儿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大方,如今可算收着咱们毓大人的孝敬了,不容易啊。”
太子是高兴,但已经过了昨天最高兴的那个阶段。
他本来以为他是如同自己所想,因为知道了皇上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也跟着并不那么在意毓庆宫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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