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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今年连七阿哥胤祐都娶了福晋,乾东五所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从老大到老七已经有五个皇子都成了家,明年胤禩也要娶郭络罗氏进门,再不想法子把这些儿子们分开住,多少有点儿不像话了。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把皇子们分出皇宫不可能就这么光着出去,噶尔丹打下来这些儿子都是跟着出征了的,皇子跟臣子不一样,他们去了就是功绩。
去年封赏大典把有功的臣子将领都封了一遍,这些个皇子们却是一直被压着没动。
人人都看得明白皇上这是在等,也是在考察。等宫外选址把皇子们的府邸建好,考察这些已经娶妻成家的儿子们听不听话能不能用,能用的话该怎么用。
这种要紧的时候,毓朗和沈婉晴可以离毓庆宫远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回家守孝三年不出门。要不然等到太子真要用毓朗的时候毓朗身上带着孝,那前面这几年的所有铺垫积累就全打水漂了。
丁忧夺情那是重臣近臣万岁爷离不开的臣子才有的待遇,毓朗肯定是捞不着的,所以这个时候老太太最好是别死,死了才是真麻烦。
马车上,除了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毓朗和心绪复杂的沈婉晴没有别人,奶娘和丫鬟都跟着毅安在后面的马车上,就是怕孩子什么都不懂傻乐傻乐的,再惹着毓朗不高兴。
“肯定没事,昨儿毅安被嬷嬷抱去正院,老太太还把他接过去,由着那小子站在她腿上的蹦。吓得奶娘一个劲地想把孩子接过来,老太太还不让呢。”
会爬会走的小孩儿看着这么小小一团软软糯糯,其实使起劲儿来一点轻重都没有。
沈婉晴有一次累了,不想搭理一直在自己身边阿巴阿巴说些婴儿语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的儿子,就故意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脑袋上装睡。
谁知道这小子见喊不醒他娘,撅着屁股啪叽一下就往沈婉晴身上坐。吓得沈大奶奶连滚带爬才勉强躲开。
要是真被这小子坐一屁股那可真是非死即伤,沈婉晴再想回到现代文明世界,也没必要选择这么惨烈的方式。
毅安见他娘醒了,先是坐在床上冲沈婉晴咧嘴笑得开心,随即又咧嘴哇哇哭得不行,他是没坐到沈婉晴身上,但是这一屁股墩坐下来把自己给坐疼了。
就这么个随即把自己当铁坨扔出去的小崽子,毫不留力踩在佟佳氏腿上连蹦带跳把人当肉蹦床使都还乐呵呵的,这才过了一天想想也不至于出多大的事。
“真的,你想想看要是真有事家里能等到现在才叫我们回去?肯定半夜就得让人来找。情绪上的毛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这一下没出大事,就能慢慢缓过来。”
毓朗不说话,沈婉晴就继续巴拉巴拉的说。马车里很安静,但马车外已经热闹起来。道两旁除了摆摊卖早点的小老板,还有很多准备开张的铺子,在门口往下卸门板准备开门营业。
隔着马车听着这些熙攘得有些嘈杂的声音,再侧头看向还在小嘴叭叭安慰自己的妻子,毓朗伸手握住了沈婉晴的手。
“霁云……”
“在呢。”
“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心的。”
“怎么这么说?”
“我和小姑姑从小一起长大,不算辈分只算年纪她与我最亲近。我知道她过得不好却不愿搭把手替她撑腰,昨儿她和老太太肯定是盼着我过去给他们拿个主意,可我没去。”
“昨天是我要回沈家,要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我没心,你只是知道我不想管,所以才顺着我的意跟我一起回了沈家。”
“我很不聪明吗?”
“什么?”
“那霁云怎么把我当傻子哄,霁云才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让自己难受的事。要不是我把不想管摆在脸上,霁云又怎么会主动提出带我回来。”
“小姑姑过得不好我心里不舒服,但不舒服也不想管,她和董鄂家的事一沾手就扯不下来,到时候缠着我也就罢了,连你也跟着不得安生。”
人前英姿挺拔威而不厉的毓爵爷此刻塌了腰杆子靠在妻子肩膀上,把憋在心里的话毫无保留的说出来。都是些不能拿到人前说的话,都是些让别人听了肯定要说毓朗铁石心肠不近人情的话。
毓朗觉得赫舍里家过日子没热乎劲儿没意思,但其实从小生活在这个家里,毓朗为人处世也自然而然受到影响。他不是故意要这么着,可当身边所有人都这样的时候,他当然也会情不自禁的这样。
这样不是没好处,至少这几年跟在太子身边,不管太子如何器重宠信他都能一直摆正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像索额图那样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因为他生来的比旁人更分得清利弊得失和真心无用。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有麻烦事的是我,是我和我的娘家纠缠不清要你来管,你不管我我就过不好这个日子了,你管不管。”
“别着急,想好了再说,我想听实话。”
毓朗会管的,沈婉晴有这个自信,但她还猜不准他会怎么管自己,或者说‘拯救’自己。
沈婉晴清晰地知道他跟赫舍里家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他足够早的遇见了自己,他不愿意变成跟他的额娘、叔叔、祖母那样,所以他才会这么纠结两难,觉得自己没做错却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算了吧,我不难受了,要不大奶奶别问了?”
“那我换个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跟毓朗在一起五年连孩子都生了,如无意外的话两人这辈子都得一起过下去了,沈婉晴怎么可能让他一直在这件事上别扭下去。
再说还不知道家里的佟佳氏到底什么情况,自己得赶在最后的这个窗口期把毓朗的心理负担给卸下来,要不然佟佳氏真有个万一,赫舍里家这个壳说不定他就要背一辈子了。
“你觉得你替小姑姑出头这一次,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或者说老太太昨天那么着急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我过去,她想要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和离吗?如果只是和离这事不需要我们出言,小姑姑那人只要真的狠得下心,她自己就有办法跟董鄂德成和离,只要她能豁得出去,董鄂家强留不下她。”
“不和离的话那就是要借我们的势压住德成甚至董鄂一家,我们能压住吗?
压住以后呢?德成又不是个死人,总不能就这么压他一辈子吧,再说凭什么压他一辈子呢?因为他纳妾了?可是你们男人纳妾不犯律法啊,我们要是真的插手了在所有人眼里那不叫主持公道,那叫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也就罢了,要是真的从此以后小姑姑能过上好日子顺心日子,欺人也就欺人吧,人活在世上本来不就是要么欺负人要么被人欺负,对吧。”
“只不过我敢跟大爷打个赌,小姑姑不光不想和离,要是我们真的顺着小姑姑的意帮她压制住了董鄂德成,她还会反过头来说我们做的太过分了,到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夫妻,我们两人才成了恶人。”
“我们成了恶人之后,她也不会把日子过得更好。只会有一次又一次地犯新的错误别的矛盾,没人能一辈子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就连老太太也不能。”
“大奶奶怎么说都有道理。”
毓朗靠在沈婉晴肩膀上没动,沈婉晴也看不见毓朗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个话他听进心里去了。
沈婉晴真的很会安慰人,毓朗觉得自己自私无情,沈婉晴就绝对不说什么自己觉得他不自私不无情的废话。
她只会表现出比他更理智更冷酷,来告诉他没关系嘛,这世上别人怎么样不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比你更自私,而且还就这么巧,这个自私鬼正好就是你的妻子。
“本来就是这样,他们舍得用你用我,是因为他们想要倚仗的那个势力又不是他们挣来的。我们舍不得让他们来攀扯关系,是因为只有你和我知道,这几年我们走到这一步有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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