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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沈婉晴又撕下一条牛肉干来,嚼吧嚼吧想出个法子来:“你去书房挑几卷字数大几千的经书出来,晚上避着些人送到珍姑奶奶那儿去。什么都不用说,送过去就行了。”
珍璇这人太精明市侩了,可又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精明全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就并不惹人讨厌。
沈婉晴蛮喜欢跟她打交道,两人一码是一码,我给你什么你还我什么,用不着谈什么情分不情分,简单干脆没有一丝丝负担。
今年大军出征,除了筹粮筹饷还有多少东西都要置办,光是沈婉晴从辽东那边进的药材就比去年多了三倍都不止,沈文博和珍璇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她眼下对自己的事当然是更加上心,该怎么做她会明白的。
果然,第二天沈婉晴给珍璇送过去的经书,就被以佟佳氏的名义送到钮祜禄氏的佛堂里去了。
而且还真就如沈婉晴猜测的那般,前一天钮祜禄氏这位信佛的大太太,还真就只把心经抄了两遍。
这事传出来都成笑话了,府里上下谁听了不说这大太太真够可以的,偷懒装样子糊弄也不是她这么弄的啊。
感情她拜了这么些年的菩萨,连几卷能拿出来装门面的手抄经都没有,就现拿心经来糊弄事啊。
杀鸡儆猴,杀了钮祜禄氏这个大太太的威风,原本府中上下原本就挺老实的众人一下子就更老实了。
京城也因为圣驾亲征少了许多人许多热闹,铺子里房良和掌柜各自管着各自那一摊子事,沈婉晴也趁机结结实实过了大半个月的好日子。
直到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报说西路大军途中遭遇了埋伏,这才把沈婉晴的好日子给打破了。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肚子了何必还要自己进宫来,真有什么事难道我不会派人去告诉你,还要你这么着急进宫来打听消息。”
“不怕娘娘笑话,实在是在家坐不住啊。与其在家稀里糊涂的等着还不如来找娘娘,要是娘娘也不知道我还能缠着娘娘,让娘娘帮我去太子爷跟前打听消息。”
二十九年那一次朝廷就大胜了噶尔丹,只不过没抓到噶尔丹本人让他又喘过了这口气把残部集结起盘亘在漠北。
沈婉晴虽然不知道三次征伐噶尔丹到底是什么过程和路线,但只看这两年朝廷的准备和康熙带上的三路大军和皇子们,就觉得这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道传回京城的战报里说,中路大军刚到达克鲁伦河,西路大军就在翻越贺兰山的时候遭遇了埋伏。
具体情况如何还不清楚,毕竟前线战事变化多端,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这一场埋伏即便是真也早就结束,担心或不担心都是滞后的。
可这种时候讲道理总显得有些单薄,沈婉晴在家还能拿些片汤话安抚佟佳氏她们,但到了自己身上就说什么都坐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便递牌子进宫,找石琼华打听消息。
“你这个样子真该找个画师画下来,到时候等毓朗回来给他看。”
“娘娘别笑话我了,我是真的不放心。刀剑无眼,这世上好不好的都能谈都能想法子,只有生死一事实在无情又无常,都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您说我哪能不担心。”
“没笑话你,是咱们沈大奶奶心里有了牵挂就方寸大乱了。”
“真正的战报跟传到宫外的不一样,是有人在下面捣鬼想要京城人心不安。”
西路大军是主力,在康熙率领中路军挡在克鲁伦河吸引噶尔丹注意力的时候,早已带着精锐翻越贺兰山跨过翁金河绕到昭莫多之后设下埋伏。
传回来的战报里说噶尔丹部被中路大军震慑,又在知道朝廷还派了西路大军从后包抄就已经自己乱了阵脚,想要带人往漠西溃逃。
是西路大军在昭莫设下的埋伏正好把噶尔丹给截住了,先以骑兵冲垮了噶尔丹的侧翼,之后又派火器营强攻噶尔丹的队尾,队尾全是噶尔丹部的辎重和牲畜,把口粮和妇孺打散了军心自然也就跟着都散了。
所以传回京城的战报里明明是些西路大军埋伏噶尔丹大胜,可传出去却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西路大军在途中遭遇了噶尔丹的埋伏。
“噶尔丹被打过一次之后拢共也就剩下那么点儿人,哪里还分得出兵力去埋伏西路大军。就算能分出来又能有多少人,八百人奔袭几万大军他们哪有这个本事。”
沈婉晴对打仗确实不怎么懂,但石琼华本就是武将家出来的姑娘,她看这事比自己在行,听她这么一说沈婉晴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那这事又是明珠大人授意的?”
“除了他还有谁,筹粮一事他被索大人盯得难受,好不容易差事办好了,这回跟着中路大军出征负责粮草的又成了索大人。这么好的桃子被摘了,他心里能不难受吗。”
流言在民间最容易流传,如今京城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字。这种流言要是没压制住,即便不闹出什么乱子等皇上回来也是要问责的。
太子监国,这罪在谁自然不言而喻。沈婉晴想明白其中的联系也忍不住在心中骂娘,这他娘的也太操蛋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本来今日你不来本宫也是要派人去找你的。”
“娘娘找我何事。”
“一来想跟你讨一件东西,二来是要告诉你,传回来的战报里还有单独给太子爷的消息。里头说了毓大人身为火器营参领率先冲阵立了战功,这下你更放心了吧。”
“他能立战功还不是多亏太子爷器重,要不然这火器营的参领哪里是他想当就当得上的。”
“行了,别光嘴甜了,能猜着我要跟你讨什么吧。”
石琼华亲眼看着沈婉晴面色由阴转晴,心里跟着她高兴之余也升起一股说不清的艳羡。去年自己还在替她操心成亲三年没孩子的事,这会儿人都要生了,自己这毓庆宫里可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娘娘放心,我还没那么笨,明日我便把那尊送子观音给娘娘送过来。”
第1o2章
“怎么样,伤口不疼了吧。”
“不疼了,你这金疮药是嫂子给你准备的吧,没想到便宜我了。”
这次出征明面上的主力是皇上率领的中路大军,沿着上次打噶尔丹的路线大军压境正面推进,驻扎在原噶尔丹的驻地把已经逃到漠北的噶尔丹部继续往漠西逼退。
毓朗率领从火器营分出来的一部分精兵跟随石文炳和费扬古的西路大军,日夜兼程翻山渡河往绕过噶尔丹部赶在他们前面到达昭莫多设伏。
因为是切断后路还要设伏,拼的就是一个度。
上一次出征毓朗还当了一把哨探,原以为这次跟着西路大军奔袭不是难事,谁知石文炳和费扬古两位统帅真是狠人,赶路行进到后半程毓朗差点儿都要跟不上了。
到了昭莫多立马又要设埋伏点,毓朗带的火器营最适合就是抽冷子放冷枪,当下石文炳把毓朗召到他跟前去,只问了一句他还撑不撑得住。
人都到这儿了还能说撑不住的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顶下去啊。毓朗点点头,石文炳见他心中清明,便让他把手里的人又分成了两拨,一半留下来跟随骑兵一起冲击噶尔丹侧翼,另一半由毓朗带领再绕到其后彻底切断噶尔丹回头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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