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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愈出生时阴气最重,用于沟通神鬼最佳。
车厢内的林家人早就醒了,男人不轻的传进车厢内被他们听见。车轮每每向前碾一轮,他们的命就燃尽一寸。林东与薛月娥相互依偎,绿衣拧住衣摆不语,三人在冰冷的沉默中再度啓程。
任谁的官职大丶谁的权势滔天,从高处看都渺小得像几粒芝麻。至少在道人看来,这队车马和正在运食的石上蝼蚁没有分别。
见他们终于离开了,他才背着手晃晃荡荡的离开。
在屋内的平愈仍不知自己与即将赴死的爹娘擦肩而过。
如她翻动现在翻动的这本书一样,翻过便是错过,不会想到再回头去看了。
太阳居上,滑下,最後来到半山腰。
觅食的蝼蚁回巢,车队也行入朝歌关口。
在林府的车辆被带入宫门前还有一个步骤。
随行军内小将齐聚一堂,他们使了些银子从平民家里购来粗制滥造的马车,将林府车厢内押送的人牲换了进去。
林家的马车奢华,里面装点得到金碧市值不菲。宫里最大的那位压榨民脂民膏,宫里有点头脸的小人也有样学样在这种时候吃人血馒头。趁他们扣掉车上珠宝的时候,李靖得了时机去寻林家人。
他掀开帘布,里面三人像是入定般不动。
李靖道:“兄弟一场,林老弟可有话让我带给平愈?”
毕竟即将被人祭,林东与薛月娥再无法成为女儿的底气了。他心中有恨,可怕自己的恶言会为平愈埋下祸患。
林东呼出浊气,回道:“大哥,你告诉平愈让她好好修行就好。拜托了。”
李靖会来探看本就是做得表面功夫,他看出几人不想同自己说话便也没有多问的想法。
他点头道:“好。”
原定祭祀的吉时,如期而至。
林府衆人身着最华丽的奴装,被带到了高台上。
官宦在底下站着,纣王搂住妲己端坐在上方。
烛台燃在边缘,使人牲们被腥臭的动物脂油味包裹。琴师奏乐,头戴青铜面具的巫师对一尊巨大的神像跳着舞。人牲不被允许擡头,看不清自己会去哪尊神明的寝宫侍奉。视线中,只能看见所有神像都如出一辙的金脚趾。
不过不知要被献给哪位神也无妨,反正都是被挑被选的命。
高台的背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巫师每念一句就要扔下一个人牲。
这时,绿衣无端想起小时候和平愈在家族庙中玩的游戏。
她们互相扔豆子在对方嘴里,若谁没接住豆子,脸上就要被墨汁画上涂鸦。
也不知小姐在做什麽.....
绿衣看向那深坑,离到她就剩几个人了。
在翠屏山的平愈打了个喷嚏。
她这一天都觉得浑身寒毛立着,不安的悸动将几乎她整个攫住。现在已经到了夜晚,平愈想着只要安稳的渡过今夜就好,便打算强行将这份感觉往下压。为了调节自己的状态,平愈跟小灰玩起了小时候常玩的游戏。
她让车夫带来稻米豆子,一颗一颗地往鸽子嘴里扔。
“唉,我跟你绿衣玩这个总输。跟你玩了,我总不会输了吧!”
女孩嘀咕着,拾起一颗豆子扔向鸽子嘴里。
豆子进嘴,也是掉进不见底的深坑。
绿衣身形一晃,被人推了下去。
“也不知道爹娘在做什麽,有没有想我。”
第二粒豆子被小灰咽下,林东先薛月娥一步被扔下。
“等明天拜完师就能回家了,想吃娘煮的绿豆汤呀.....”
第三粒豆子在鸟齿中咬碎,薛月娥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小灰吃了三颗豆子觉得口渴,不断地啄着杯子。平愈笑着拎起茶壶给它倒了一杯水,鸽子低头咕咚咕咚。
围着的官兵们拎起油桶往深坑里倒油,不多时便浸透满了每个人牲。
风吹开厢房内的窗户,熄灭了平愈的一根灯烛。她起身点火,用点燃的那只去引。熄灭的那根灯芯燃起一簇火光,明明艳艳。官兵们将火把往下扔,油助长了猛火窜上夜空,把神脸照清。人血丶人肉丶人皮用来点的火实在太亮了,神像上没有一丝阴影,没有任何表情。
人牲死了,神没有悲悯。
人的献祭,神没有欢愉。
琴师弹出靡靡之音,舞姬们在官宦之间流连。
从始至终,围着猛火高声歌舞的只有人而已。
陈塘关富商林家在人间的形态,变成了坑底积满的油灰。皮脂燃烧的香味在空中弥漫,勾得衆人多吃了一口烤肉。
除了在翠屏山的女儿之外,林家一衆主仆无一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刀从就结束了,我们哪咤哥开始持续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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