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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年已经脱离了危险,左手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医生缝合了起来。但是方瑾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医生说,这可能是病人太过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但是具体需要休养多久?医生也只是摇了摇头。
九承夜这次没有通知南宫杰,也没有通知方长天。这是方瑾年在之前就跟她说好的。
方瑾年当时的语气很平淡:“承夜,如果我再出了什么意外,在我没有彻底确定死亡之前,不要告诉阿杰,也不要告诉我妈妈。”
九承夜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方瑾年那时候似乎对她的回应很满意,又絮絮叨叨地说道:“承夜,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帮我告诉我妈妈,让她不要把我的骨灰埋在墓地里。我不想待在墓地里。
“你到时候跟我妈妈说一下,让我妈妈把我的骨灰埋在村子后头的那座山里。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座山里玩,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很美。”
方瑾年说着说着忽然变了一个表情,她恶狠狠地盯着九承夜,伸手揪住了九承夜的衣领,强迫九承夜看着自己:“九承夜,我死了之后,你不许再谈恋爱,也不许结婚!九承夜,这是你欠我的!”
“不……你不欠我什么。”方瑾年的肩膀忽地又垮了下来,她松开了九承夜,随后伸手轻轻抚上了九承夜的脸颊,眼含泪花,“承夜,对不起……”
“对不起……”一滴泪水从九承夜的眼角滑落,她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方瑾年搭在病床上的手指,但在她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她又胆怯地缩回了手。
“瑾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九承夜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她开始懊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是她当初太自大了,是她没有搞清楚母亲的想法,就擅自和瑾年在一起……
是她当初太弱小了,没有能力抗衡母亲的所作所为……
是她的无能,是她的自大,是她的弱小导致了这一切。
是她,把瑾年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她当初没有和瑾年在一起,瑾年现在是不是仍然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是她害了瑾年。
九承夜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一样,那股痛楚从胸膛中一直蔓延到四肢,喉头像是卡着一枚苦果,不管是吐出来还是咽下去都苦涩无比。
如果……
如果她当初没有去招惹瑾年就好了,这样瑾年就不会痛苦了。
是不是所有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九承夜无声哽咽,她怕吵到方瑾年,于是只能将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在喉咙中,不肯泄出半分。
九承夜在病房中守了一整夜,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生怕错过方瑾年苏醒。
天光破晓,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射进来,照亮了这一方天地。方瑾年的眼皮动了动,九承夜立刻惊喜地看过去,瑾年这是要醒了吗?
在九承夜期待的目光中,方瑾年逐渐睁开了双眼。入目第一眼,她看见的就是九承夜憔悴的脸庞,眼底乌黑的眼圈和眼中鲜红的血丝。
方瑾年感觉左手手腕有点不对劲,她将手举到面前,发现手腕上已经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而纱布底下的部位有些隐隐作痛。
“我这是……怎么了?”方瑾年皱了皱眉,试图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记忆,但她昨天的记忆就停止在跟九承夜在厨房里告别的时候。
九承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说道:“瑾年……昨天晚上你进入浴室之后,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方瑾年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呆了几秒,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九承夜,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纱布。
她忽然感觉纱布底下的部位更痛了!
所以……她昨天晚上割的就是这只手腕吗?方瑾年凝视着左手手腕上的纱布,试图透过纱布看到底下的伤口。
不过她没有透视眼,隔着这么厚的纱布,当然看不见纱布底下的伤口。
不过即使不用看,方瑾年也能猜到昨天晚上的情景到底有多凶险。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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