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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6页）

沉悦深吸口气，胸口起伏着，她看着前排的姐妹们，有人紧张地绞手指，有人兴奋地小声聊天，空气中那股子期待的味道越来越浓。

女老师走上台，拍拍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了，姑娘们，安静。咱们的啦啦队训练，现在正式开始。先从基本队列说起……”沉悦的眼睛亮了亮，腿微微前倾，准备听着，心想亲爱的，这次，我要跳出你的视线，让自己先闪光。

女老师的话音刚落，报告厅里就响起一阵齐刷刷的椅子挪动声，三十二个女生赶紧站起身，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叩出零碎的回响。

沉悦跟着大家排成队，宽松T恤下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的长裤腿在膝盖处绷紧了些许，板鞋踩在地上时，总觉得重心有点飘忽。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男生们带来的那股子汗味儿和喧闹余韵，现在安静下来，只剩女老师洪亮的指令声“来，姑娘们，先从站队列练起！肩膀放松，脚跟并拢，眼睛看前方！一起，慢慢走起来，让我看看你们的状态。”

沉悦努力挺直腰杆，跟着节奏迈步，可她的步子总比别人慢半拍，骨架宽阔的北方身段让她在队列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旁边的女孩小薇，轻盈得像只小鹿，细胳膊细腿一甩，就带起一股子自然的韵律，她的长在空中甩出弧度，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笑“姐妹们，加把劲儿，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另一个文静的眼镜妹子小芸，也没落下，她身材虽没沉悦那么丰满，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劲儿，让她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踩在自己的节奏上。

沉悦瞥见她们，胸口一紧，手心不知不觉渗出汗来。

她的腿线其实不差，高挑的骨相本该是优势，可偏偏从小练舞那会儿，老师直白的摇头就戳中了她心窝——“骨架太大，不适合，放弃吧。”从那以后，这自卑就跟长在身上似的，藏在保守的衣裳底下，伴随到现在。

队列走着走着，女老师吹了声哨，停下脚步巡视“哎，那后排的！腰杆再直点，眼睛别乱飘！啦啦队不是散步，是展示自信！”她的目光扫过来，沉悦赶紧低头，脸颊热辣辣的。

其他女孩们有的咯咯笑应和，有的互相推搡着调整姿势，那种青春的自信像阳光一样洒落，照得她们的皮肤都亮堂堂的。

沉悦咬咬唇，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对比起来她们也许奶子没我大，脸蛋没我立体，可人家就是敢露，敢笑，敢在大众的面前表现自己的美丽。

我呢？

明明很优秀，可是为什么不能学着她们这样呢

“转体！一二三，四！”女老师又喊，女生们齐刷刷转了个圈，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百遍。沉悦勉强跟上，可她的转动带了点迟钝，肩膀一晃，胸前晃荡得明显，她赶紧用胳膊挡了挡，心跳如鼓。队列里，有人小声议论“哇，小薇你这腰扭得，专业级啊！”小薇笑眯眯回“哪有，姐妹们都棒！”那种轻松的调侃声，像刀子似的扎进沉悦耳朵，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妆容精致的脸庞下，藏着层层自卑。父母从小让她学舞，本想塑形，谁知那几个月的基础课，就成了她心里的疤——老师的话还回荡“五官是好，可骨架不灵动，北方姑娘就这样，壮实是壮实，就是少点柔。

训练继续，女老师让大家试着简单抬腿，示范时她的动作流畅如水“腿抬到九十度，保持！自信点，眼睛盯着天花板！”女孩们一个个试，笑闹声起，有人腿软滑稽地叫唤，有人稳稳举起，露出小腿的紧致线条。

轮到沉悦，她深吸口气，抬腿时却觉得膝盖沉，骨头拉扯着，像在抗拒。

腿没抬齐，就先软了下去，她尴尬地笑笑“我……我再试试。”旁边的女孩善意地拍她肩“没事，慢慢来！”可那善意里，沉悦听出自己的笨拙。

脑子里，李心语教授的话突然冒出来，像一盏灯“悦悦，你需要突破内心的枷锁，先改变自己，从自信开始。那些保守的壳子，剥掉它，你会现自己多耀眼。”是啊，教授，孟要是看到我这狼狈样，会嫌弃的把？

不，不行，我得改变。

队列又走了一圈，汗珠从沉悦额角滑下，混着妆容的淡淡光泽，她擦了擦，感觉胸口那股子闷热渐渐化开。

女孩们的笑声还在耳边，可她忽然想或许，从这笨拙的步子开始，我就能挣脱点什么。

女老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背“后排那个，放松肩膀，你有潜力，就是别太紧绷。来，再走一遍！”沉悦点点头，腿迈出时，多了一丝倔强。

训练终于在女教授的一声哨响中收尾，报告厅里的空气仿佛松了口气，女孩们三三两两散开，喘着粗气互相击掌庆祝，有人还弯腰揉着小腿，脸上是那种刚从努力中解脱的红润光泽。

沉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汗水顺着后颈滑进T恤领口，黏腻腻的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板鞋，鞋尖上沾了点灰尘，刚才那几圈走下来，腿虽酸了，可心里竟有种奇异的松快——不是完全的自信，但至少，没那么慌张了。

女孩们开始收拾东西，小薇和小芸那边已经聊开了，声音脆生生地飘过来“哎呀，腿都快断了！下次得穿紧身裤才行。”沉悦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卷起袖子，脑子里还回荡着教授李心语的那些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渗进她自卑的裂缝。

脚步声渐近，沉悦抬起头，就见女教授叶菲大步走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挂着和蔼的笑，眼睛眯成弯月，身上那件简洁的运动服勾勒出她成熟的曲线，步伐稳健得像在巡视自家领地。

“沉悦是吧？”女教授的声音带着点惊喜的颤音，直接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要不是别人帮我认出来，我真不敢相信是你。大一刚刚入校的时候，还是我给你们班带了三个月的课，那会儿你总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只小猫，现在……啧啧，居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沉悦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刷地热起来，她下意识地拽了拽T恤下摆，宽松的布料在指间绷紧，胸前那对e奶的轮廓隐约晃了晃。

她没想到女教授会突然认出自己，更没想到是这种开场白——大一时的她，头总扎成马尾，衣服裹得严实，从不抬头直视老师的目光。

那时候，叶菲教授的课是她最怕上的，台上那股子自信的风范，总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可现在，这话一出口，沉悦的紧张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就淡了。

她眨眨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叶……叶教授，您好。我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女教授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暖得像长辈的鼓励“记得？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的作业写得可认真了，分析那些艺术心理的点子，总让我眼前一亮。哎呀，看看这五官，这身段，立体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搁在学校里绝对是校花级别！怎么，以前上课总低着头，现在才敢露脸了？来来，站直了让我瞧瞧。”她说着，还拉着沉悦的胳膊转了个小圈，眼睛里满是赞许的光芒，毫不掩饰地夸下去，“皮肤这么细腻，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多甜！大一时你这丫头就藏着宝贝，现在终于开窍了？训练时我看你起步有点生涩，可潜力大着呢，坚持下去，准能亮眼！”

沉悦听着这些话，胸口那股子原本的局促感像冰块遇热水，化得干干净净。

她平时哪敢想别人会这么直白地夸自己漂亮？

从小到大，父母的管教、学校的目光，都让她习惯了把自己裹紧，藏在宽松的衣裳和不施粉黛的脸后。

可女教授这番热络的赞美，像一股子春风，直吹进她心底的角落，让她不由得挺直了腰，脸上的红晕不再是尴尬，而是种暖洋洋的喜悦。

“谢谢教授……我，我就是试试看。以前不太会这些。”她小声应着，声音里多了丝难得的轻松，眼睛抬起时，竟敢直视女教授那张笑脸。

女教授点点头，眉飞色舞地继续“试试就好！艺术系的丫头，本该多自信点。你这身材比例，搁啦啦队里绝对是亮点。别总穿这么宽松的，偶尔露露腿露露胳膊，保管回头率爆表！哎呀，说起来，你大一时我还想拉你进社团呢，可惜你太低调了。现在有机会了，好好练，教授看好你！”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带着长辈的亲切和鼓励，沉悦听着听着，脑子里那些自卑的影子竟退得远远的，只剩一种久违的雀跃——原来，被人看到自己的好，并不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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