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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转,立即双膝跪在,横剑颈前:“是我对不住你!”那姿态卑微至极,仿佛当真痛悔不已,“你杀了我吧,我断无二话!”
说着,他横刀断臂,血如泉涌!
果然,他捕捉到月罗浮眼中那一瞬的震动。
魔君踉跄着跪倒在血泊之中,断臂处的鲜血仍在汩汩流淌:“权势、修为、长生……这些我都不要了!”他仰起惨白的脸,眼中噙着癫狂的泪光,“只要……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月罗浮广袖轻拂,垂眸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倾心的男子,轻轻摇头:“你我缘分已尽,前事休提了。但愿你是真心悔过,若再行不义,我必取你性命!”
说罢,她便翩然而去。
看着月罗浮的背影,魔君得逞般地松了一口气。
他比谁都更能意识到:月罗浮是不会伤害他的。
不是因为他很特殊,而是因为月罗浮很特殊。
明明拥有斩天裂地的修为,却连对仇敌都下不了杀手;明明可以轻易取他性命,却宁愿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悔改”……
正是这份近乎愚蠢的仁慈,才让月罗浮成为了修真界最特殊的存在——一柄永远舍不得出鞘的绝世利剑。
这般的绝世珍品,怕是穷尽三界轮回也再难寻得第二个了。
魔君缓缓拭去唇边血迹,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如此稀世珍宝,若不物尽其用,岂非暴殄天物?
魔君冷笑道:“她的腹中已孕育着我的骨血。梅蕊族女子天生神力,但孕后会越来越虚弱,这是她最大的破绽……”
断葑幻化出的画面在这一刻凝固,继而如烟尘般簌簌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湮灭在虚空中。
月薄之死死盯着母亲消散的残影,眼底反复激起阵阵猩红的血雾。
断葑声音幽幽:“你看,我说得不错,家师道心种魔不为害人。而真正坚定的人,也能借此契机突破瓶颈,可惜啊……”
月薄之眼珠微动。
断葑的阴影袅绕:“比起令堂,您倒是更有乃父之姿呢!”
这话简短,但对月薄之而言,却比全天下所有骂娘的话加起来骂得还要脏。
月薄之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更大的震颤。
断葑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更可笑的是,那些以你为尊的正道诸君,在看到你此刻的模样后,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你呢?”
正道诸君……月薄之眼前闪过无数模糊的面容,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不在乎。
唯独一张脸庞是清晰的——那双永远含着仰慕的、清澈的下垂眼,此刻却像利刃般刺痛他的心。
刹那间,月薄之只觉天旋地转,心神俱裂!
月薄之周身煞气轰然爆发,如渊如狱的威压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断葑眼中幽光一闪,早已埋伏多时的魇息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
古玄莫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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