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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枪声让她牙齿打颤,她能听到远处的喘息和奔跑的脚步声,但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胡利安从写字楼追了下来,在道路上徘徊,无差别地朝马路上乱射。
她躲在楼下餐馆的艺术雕塑后面,不敢出去,雕塑不大,却刚好能遮住她的身体。
似乎有人中弹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雕塑的缝隙里能看到远处同事一动不动的手,和那滩正在迅速扩大的深红色液体。
她要报警……秦云般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开始编辑短信。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该死的,是她设置的下班闹钟!
系统的铃声格外刺耳,越来越大,秦云般从手心到后背全是冷汗,手忙脚乱地要按断铃声,屏幕又湿又滑,反而怎么都按不停。
秦云般绝望地掐住自己手腕,逼自己冷静下来,在男人被声音吸引回头之前,她用尽全力,将手机朝相反的方向扔了过去。
没过两秒,又有枪声响起来,她不用探头也知道是自己的手机被打爆了。
可胡利安的脚步还在靠近,甚至在逐渐靠近她的方向了。
她脸上湿湿凉凉的,可能是眼泪,她抹了把脸,脸颊火辣辣地疼,手在抖,记忆随着空弹壳滚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停地闪回,令她应激般颤抖。
她也太倒霉了吧,呜呜,早知道昨天就答应施慈安辞职在家养鲨鱼了。
可是——等等。
好像没有声音了。
枪声没有再响起。
不断拉长的影子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砸在路面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秦云般才从雕塑后慢慢站起来,她的老板倒在地上,后脑勺被开了一个孔。
金湾警察局还没有赶过来,她不知道这颗子弹是从哪里飞过来的,甚至连射击时的声音都被周围的嘈杂掩盖,一切都轻巧,精准,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总之,他死了。
秦云般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往最近的店里走,店里的人全逃了,她试图用柜台上的电话报警,机械地按了几下,才想起来整栋楼接的都是同一个电阀,早就断了。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
她想起来对面那栋新建的写字楼顶楼,有独立的值班室,那里有电话。
眼睛的开关像失灵了一样,一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温热的液体不断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沾满灰尘的手背上,她现在好想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马路上的尸体,像上次那样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这次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然而,电梯行驶到一半,熟悉的停顿感再次传来,秦云般看向楼层,14层。
……居然又是上次中途停下的楼层。
她抽了一下鼻子,这是什么该死的都市怪谈吗?说起来,上次从14楼上来的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到了顶层也没有出来,不会是什么幽灵吧。
经历了刚刚那场血肉横飞的痛苦噩梦,她也不知道是人更恐怖点,还是幽灵恐怖点,竟然提不起一点害怕的情绪。
电梯门缓缓打开,14层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这一层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装修,电路水管的走线都暴露在外,完全是简陋的毛坯,怎么都不像是人会生活工作的地方。
然而,地上敞放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合金箱子,有一个男人立在窗前,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随意别着根烟,听到电梯的动静,又垂下手。
狙击枪架在敞开的窗前,装着枪托、枪管、消音器和瞄准镜。
对方浅色的发梢落在黑衣领口上。
她本应该在学校实验室里的男朋友,就站在那儿,站在窗子旁边,微微侧过脸,冷淡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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