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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点光线,也需要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逝。
做完这一切,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床垫很硬,符合张靖辞那种近乎自虐的审美。但她没有抱怨,只是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她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能听到这栋巨大建筑里极其细微的、属于精密设备的低鸣,或许还有监控摄像头转动的微弱电流声。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张靖辞此刻或许正通过某个屏幕看着她。看着他这个“战利品”如何在他精心准备的牢笼里“安顿”下来。
她偏不让他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恐惧、崩溃、哀求。
她只给他看平静,看顺从,看……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
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用最柔和的姿态,进行最决绝的切割。
她在这里,但她不属于这里。
——
监控室位于别墅的地下层,一个被精密仪器和冷气填充的封闭空间。墙面上,九块高清屏幕拼凑出一个全方位的上帝视角,将楼上那个本该私密的卧室变成了毫无死角的舞台。红外夜视镜头下,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灰调,剥离了色彩,也仿佛剥离了生气。
张靖辞坐在控制台前的皮椅上。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黑色的丝质家居服,头发半干,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份凌厉,却让眼底的阴翳更加浓重。修长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表面,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笃笃”声。
屏幕正中央,是那间最小的客房。
画面里,那个穿着丝质睡衣的身影正躺在床上。她很安静,姿势规矩得有些刻板,双手交迭在腹部,像是童话里那个吃了毒苹果后陷入假死的公主。若不是胸口那微微的起伏,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cal(如此平静。)
isthisyourprotest?oryourresignation?(这是你的抗议?还是你的认命?)
这种平静刺痛了他。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会哭闹,会砸东西,会试图寻找并没有上锁的门窗逃跑,或者至少,会在无人的角落里露出一丝软弱和恐惧。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扮演那个宽容的救世主,给予她惩罚后的安抚。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就这样接受了,像是接受了一场意料之中的噩运。这种逆来顺受的姿态里,藏着一种令他胆寒的决绝——那是对“张靖辞”这个人的彻底放弃。她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甚至连恨意都显得多余。
“张总。”
对讲机里传来苏菲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晚餐准备好了。是送进去,还是……”
“送进去。”
张靖辞按下通话键,声音冷漠得像是在下达处决令。
“看着她吃完。”
他松开按键,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画面里,房门被敲响,然后推开。苏菲推着餐车走了进去。星池并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她睁开眼,坐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没有半分抗拒。
苏菲将餐盘放在书桌上,说了些什么。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张靖辞能读懂苏菲的口型:“星池小姐,该用餐了。”
星池点了点头。她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一口,两口。
机械,从容。
仿佛她吃的不是这栋囚笼里的饭菜,而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餐。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他在哪里”,也没有让苏菲带话。她就像个完美的囚徒,配合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冷漠得让人心惊。
张靖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划过皮革,发出刺耳的声响。
askabout(问起我。)
cursehatedothg!(咒骂我。恨我。做点什么!)
但她没有。
她安静地吃完了晚餐,甚至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那一瞬间,张靖辞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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