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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现在回头想想,崔卫东真是个十分有心计的妈宝男。
他是觉得姑娘家面皮薄,闹一闹肯定能服软。
这不,一家子抱着孩子来闹过之后,生产科妇女同志就老劝她:“小夏,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是啊,我看小崔这人文质彬彬挺好的。”
“谈吐也不俗,家庭成员也没多复杂。”
“有机会就牢牢抓住,再过几年拖啊拖的,年纪大上去更加难找,往后可咋整啊。”
夏然像是风浪里摔摔打打的小船,被人东一脚西一脚踹着往前飘,高高低低起伏着,完全没一个落脚点。
她不知道这些人凭什么就把崔卫东看成她对象了。
她那时一片浆糊的脑子就知道,不能答应,死都不能答应,答应了她就真要陷入地狱深处。
崔卫东往厂子里跑得很勤,她十次里只会见他一次,每次都是拒绝。
但这人就像块甩不脱的膏药,打不死的小强,不依不饶就盯着她不放。
足足半年纠缠,夏然死活不肯松口。
这天崔卫东又来找她,再次被拒后,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妄为了么?”
“你知不知道夏叔叔王阿姨为咱的婚事操碎了心。你到底还要让他们担心到什么时候?”
“你都了,不是,岁年少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该懂点事了。别那么挑剔,你如果不那么挑剔,说不定早嫁了。”
“你看你弟,儿子都三岁能打酱油了。你妹听说前不久也刚生吧。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几年,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夏然像被溺在水底的可怜虫,她觉得眼睛嘴巴鼻子都灌满了泥沙,沉重的几乎让她吐不出半口气。
挑剔、任性、自私,这就是旁人贴在她夏然身上的标签。
她要是不嫁给这个中年鳏夫,不替他一起养熊孩子,就好像对不起全世界一样。
“小夏。”崔卫东又想牵她手,被她恶心地避开。
“你还想怎样?我为了你,不止一次说过我妈。我让她以后别总嫌弃你做菜咸淡。我甚至都跟我妈商量好,以后浩浩就让她老人家帮着带,不会总来烦你。”
话里话外意思是,他都为她做到这地步了,她这白眼狼怎么还不心存感激?
“你爸妈,还有我妈,我今天都自作主张请来了。因为我觉得咱俩年纪都大了,不能再拖。你就别任性了好么?咱今天就在全家人见证下,去领结婚证吧。”
夏然怎么表现的?
她像个应激障碍患者狂般嘶喊尖叫。她爬上领导办公室窗户,一脚跨出窗外喊着要死,一下把厂长副厂长都惊动过来了。
现在让她回忆,后续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反正只清晰记得,当时她是真想死的。
想到以后要被那死老太婆指桑骂槐一辈子,心不甘情不愿去养那天狗星熊孩子,她就想死,一点都不想活了。
还是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如一死百了。
置之死地的一闹,夏同志全厂闻名。
厂长逮着她的直属领导一顿痛批,还扣了领导工资:“年轻女同志不想嫁人,怎么可以威逼利诱?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时兴父母上门逼婚那套?岂有此理。”
“自己厂子里的女同志都不会保护?为啥要去听信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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