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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延握着枪柄,倒转枪口,含进自己的口腔。
电光石火,沈流芳没有来得及。
“砰”一声响,世界归于寂静,沈流芳微拧过头,闭上眼,耳畔传来循环往复噼啪木材被烧坏的声音。
她心中生出一丝茫然和悲喜。
沈流芳摸着耳机,长出口气,才叹声说:“多名嫌疑人已死亡,其中一名在我面前自杀,我……没能阻止,我会回去写失责的材料,从祠堂路进来吧,那边火不大。”
她转过身离开,没有给地上的人堆分去眼神。
二十年,该结束了。
……
魏清延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宁蓝正坐在沙发上任庄非衍给他吹头发。
他怔了一下,旋即垂下眸,低微地应了一声:“嗯……”
庄非衍怕他接受不了,低下头来问他:“还好吗?不要想太多……节哀。”
宁蓝摇一下头:“我没事。”
该有什么情绪呢?
好像是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他一直都觉得魏清延没有什么活着的欲望,支撑着魏清延活下来的不过是魏芸君的真相,难怪,难怪魏清延说和庄非衍的事除非他死了,不然他不同意。
宁蓝隐隐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可是魏清延表现得太正常了,他那时也……也本能地回避了这些事带来的不安。宁蓝不想去细想,他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只想缩在安全的壳里,他向来都是这样对自己定义的。
这辈子他和魏清延没有那么多羁绊,所以魏清延也不会为了他而活着,他也没能拉住魏清延。
宁蓝的眼泪一滴滴又从眼眶掉下来,开始抽气、战栗、嘶声,庄非衍抱住他,胸膛贴着清瘦的脊背,心跳声又传过来。
垂落的头发丝刮蹭他的脸,宁蓝觉得痒,视线也受了阻,庄非衍笔挺的鼻梁靠在他耳边,热气一阵阵温暖地传来,还有头顶上吹风机刚停止,还没有散去的暖意。
“哥,我没有想哭……”宁蓝平复着呼吸,眼泪和身体控制失联了,他只是有点儿没控制住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庄非衍不用很担心他,他没事的,他不会骗人。
庄非衍回答:“嗯,我知道。”
宁蓝伸手扒住庄非衍的手臂,肌肤相贴又让他落进安全里。
“你亲亲我吧,你亲亲我。”宁蓝说。
他就是怪物,需要抚慰,需要悖德,随时随地索吻。
庄非衍从后面摸着他下颌转他过来接吻,柔软的唇触使人安宁,宁蓝手搭在他身上,长长地出气。
没有做下一步,庄非衍只是靠着他,一下一下理他柔乱的衣领头发。
“会结束吗?”宁蓝小声问。
他已经做好了在这场事件中失去所有的准备,然而一次次新的事情出现还是会磋磨他的身体和心灵,就像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人想要剑真的长悬在头顶。
“会的。”庄非衍说,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都会的。”
“嗯……”宁蓝的嗓音小小的,散在衣襟里。
庄非衍手机适时响起来,他瞥了眼,顿了顿。
宁蓝察觉到他反应,问他:“怎么了?”
庄非衍摇摇头:“没什么,妈妈过来了。”
“啊!”宁蓝吓一跳。
他跟个受惊的小猫似的。
宁蓝本来也觉得自己离开庄家十分大逆不道,只不过是后面事情太杂,他也没抽出时间处理,然后他还和庄非衍……他和庄非衍这样,他们生米都做成熟饭了,怎么办?
宁蓝对面见白舒楹和庄岐山还是有点紧张,白舒楹不同意怎么办?庄家就只有庄非衍一个儿子,他……他那么不堪枯朽孤家寡人身后空无一人,还不如空无一人呢,他身后是一滩泥泞的血。
白舒楹怎么接受得了他?
宁蓝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
“别……别……”他微声吐字,带点哀求意状,“哥,我求你了,我不要和你分开,没了你我会死的。”
庄非衍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心疼地抱住他:“好好好,说什么呢?怎么会这么说?没有要和你分开,不会和你分开。”
庄非衍把他框在怀里面,宁蓝才舒服一点,抽噎地吸着鼻子。
他不想见白舒楹……怎么办,起码不是现在见,但好像又没有办法避开,总要见的,她是母亲啊,他的第三个母亲。
宁蓝惶惶无措不安地跟着庄非衍站起来,白舒楹已经在来的路上,作为母亲,她肯定查得到庄非衍和宁蓝住在哪儿,这原本也不算特别大的秘密。
白舒楹一路踩着地毯,面容肃冷,来到酒店房间前。
庄非衍给她拉开门,她走进来。
宁蓝坐在沙发上,惴惴地看着她,眼珠乱转,他穿着居家的衣服,领口外翻着,刚洗过头,吹风机摆在旁边,白舒楹眼尖地看见他身上有点痕迹。
宁蓝手指抠着沙发边缘,眼眶红红的。
庄非衍走过去,扶他起来,他脚落到地上,没站稳,跌了一下,借力在庄非衍身上。
“妈,妈妈……”宁蓝抖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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