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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说好话的白敛也怔住了。
写意山水图,鸣禽晚归。
近峰浓墨涂抹,嶙峋曲折,远山淡笔晕染,宁静苍茫,远近迂回,云雾清新湿润,禽鸟翻翮其间,顾俦相鸣,倦归于峰下疏林,一派安宁舒逸气象。
整幅图,水墨浓淡相宜,线条力道与灵动并重,笔意连贯,虚实流动。
单以技法来论,造诣不在白敛之下。
所以白敛说出了一句和莲先生当初差不多的话。
“我并没有什麽能多说的,只是好,如此而已。”
善来有些失落,问:“就没有什麽不好吗?”
白敛思索片刻,道:“若一定要说有什麽不好,那就是,这山是傅康臣的,树是吕元林,鸟是辜静斋,我没看到你的东西,不过你到底年纪还小,现在想有自己的东西,过于求全责备了。”
傅康臣吕元林辜静斋。
这三个人,善来一个都不晓得,但不知为何,初听到“辜静斋”三个字时,心头竟猛然一跳。
同莲先生一样,白敛也忍不住要问善来师承何人。
这话要如何应对,善来可谓熟极而流。
但因此刻是姚善姚公子,而非姚善来,所以总该有些不一样才行。
于是善来告诉白敛:“家师乃隐士高人,不欲为外人知,还请见谅。”
白敛离家去乡四地周游,为的正是这个!
简直欣喜若狂。
猛攥住一个小孩子的一双手,双目如炬,“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是真心求见,只要如愿,万死不辞!还请为我引见!”
善来不怀疑他的诚意,可是,见谁呢?
善来比他更渴望见到这个人。
见到了,也许就能忆起前尘,那些过往的日子……
可是连爹也不知道。
爹……
爹临终前那些话,究竟有何深意?
白敛还在恳请,喋喋不休地给出他的保证。
但是善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头疼,疼得嘴唇颤抖,脸色雪白。
刘悯瞧见了,扒开一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问东问西的张怿,大步往咏归台中央冲去。
是他把她带出来的,他得对她负责。
冲到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掩住她,对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
“离她远些!你要干什麽?”
白敛哪管他,怪脾气发作起来,一把把人挥开,“别碍事!”
刘悯惊叫着跌到地上。
周围人认识他的,也惊叫起来。
“这是刘侍郎的独子,乐阁老的外孙!”
白敛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这会儿他只想见教出神童的老师。
仍然还是抓着善来问,一面问,一面大力摇晃善来的肩膀上,善来被他晃得站也站不稳。
刘悯从地上起来,又羞又怒,见白敛还在纠缠善来,气血上涌,一把挣开那些扶着他的手臂要冲上去和白敛厮打。
少爷们打起来了,随行的小厮们当然不能闲着。
咏归台上是真乱了套了。
罗筠喊破了喉咙,半点用都没有,人都差点被挤倒。
这时候,咏归台下,不知谁家的仆从,大喊:
“少爷!老太太要你快回家去!老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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