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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暗织罗网,初露峥嵘
夜色如水,将沈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沈清辞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映照着她苍白却沉静的侧脸。父亲沈弘的离去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前世早已看透的凉薄,今生不过是再次印证。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行动力,并建立起初步的自保和反击力量。翠浓这颗明晃晃的钉子,暂时不能拔,但必须牢牢掌控。
她重新坐起,取出了藏在暗格中的银针和药材。蚀心草和幻萝花的毒性深入脏腑,非寻常药物可解。好在《星辰药王典》的传承和识海中那点微末的星芒涅盘之力,给了她希望。
她先为自己施了一套“疏经活络针”,刺激被毒性淤塞的经脉,加新陈代谢。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和麻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眼神专注,手法稳健,丝毫不见病弱之态。一个时辰后,一套针法行完,她感到体内郁结的气血似乎通畅了一丝,连呼吸都轻盈了些许。
接着,她取出几味普通的药材——甘草、金银花、连翘,这些在沈府库房都能轻易找到,不会引人怀疑。她以指为杵,在一个小小的玉钵中将药材仔细研磨成粉,又滴入几滴清晨收集的无根水,调和成一种淡绿色的药膏。这药膏名为“清心散”,药性温和,主要作用是清热解毒,安抚心神。对于蚀心草和幻萝花这等阴毒之物,效果有限,但配合她自身的抵抗和那丝涅盘生机,却能起到延缓毒性、稳定病情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药膏中,加入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由星芒之力引导的“标记”。这标记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只要涂抹在身上,她便能通过识海中那点微弱的感应,大致知晓对方的动向和情绪剧烈波动。这是她对翠浓下的第一步暗棋。
将药膏小心收起,沈清辞开始盘算手头可用的资源。钱财?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女,月例银子有限,还被王氏以“代为保管”为由克扣大半,手中现银不足二十两。人脉?医谷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父亲靠不住,府中仆从多是王氏耳目。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利用医术,悄然为自己开辟财路和人脉。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更不缺患有疑难杂症、求医无门的贵人。前世她低调避世,这一世,或许可以适当“显山露水”,但必须谨慎,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和全部实力。
她想起前世偶然听闻的一个地方——城南的“回春堂”。回春堂的坐诊大夫林老,医术精湛,为人耿直,但脾气古怪,不善经营,药堂生意清淡。更重要的是,林老与她医谷的谷主似乎有些旧谊。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思路渐渐清晰,沈清辞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强行运针施药,对她的身体仍是负担。她服下一颗自制的安神丸,重新躺下,决定明日便开始行动。
翌日清晨,翠浓准时端着“补药”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担忧:“小姐,该喝药了。”
沈清辞靠坐在床头,看起来比昨日更加虚弱,连抬手的力气似乎都没有。她瞥了一眼那药碗,声音细弱:“先放着吧,我嘴里苦,吃不下东西,更喝不下药。”
翠浓忙道:“小姐,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责怪奴婢伺候不周。”
“我如今这样,喝与不喝,又有何分别?”沈清辞自嘲一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翠浓,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我待你如何?”
翠浓心头一紧,不知沈清辞为何突然说这个,连忙表忠心:“小姐待奴婢极好,奴婢一直铭记在心。”
“是吗?”沈清辞缓缓转过头,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又似乎穿透了她,“可我总觉得,这屋里屋外,冷得很,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翠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强笑道:“小姐莫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罢了,”沈清辞似是十分疲惫,闭上了眼,“你去把我梳妆匣最下层那个碧玉小盒拿来。”
翠浓不明所以,依言取来一个精致却有些陈旧的小盒子。
沈清辞示意她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普通的珍珠耳坠。“这对耳坠,还是我母亲留下的……如今我也用不上了,你平日伺候我也算尽心,便赏了你吧。”
翠浓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对耳坠值不了几个钱,这位大小姐果然穷酸。但面上还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受。”
“拿着吧,”沈清辞语气不容置疑,“只是有件事,需你替我办。”
“小姐请吩咐。”翠浓握紧了耳坠。
“我这几日总觉得心口闷得慌,听闻城南回春堂的林大夫,擅长调理心悸之症。你去替我抓几副他开的安神方子回来,记住,要悄悄的,别让夫人知道,免得她又担心。”沈清辞说着,递过去一张早就写好的方子,上面确实是几味常见的安神药材,只是剂量和配伍略有巧妙,正好可以与她自制的“清心散”相辅相成,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翠浓接过方子,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抓药这种小事。看来大小姐是真的病糊涂了,开始信这些民间郎中了。“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她将耳坠揣进怀里,转身退下,心中盘算着正好可以借机出去透透气,还能扣下一点抓药的银钱。
看着翠浓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鱼儿,开始咬钩了。去回春堂,就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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