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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两个人分别吃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苏漾撸着烤蝎子,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意在脸颊上堆成了浅浅淡淡的粉色,配上那头打了侧麻花辫的头发,艳得惊心动魄。
反观谢白颐,虽然点的都是自己能吃的爱吃的,但面对美人吃虫的惊悚画面,再多的食欲都被被风浪卷走,统统扔到大海里。
他很后悔给了苏大老板自由选择的机会。
就知道这个怪胎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美人儿,求你,吃归吃,别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可以吗?”
粉色头颅对面的从餐盘里抬起,露出那张雪作肌肤的面容,带了些茫然。
他小口咀嚼着,手上的蝎子被咬了一半,过了很久才发出个字:“啊?”
“......”
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主人收回了视线。
确实难为他,一只蝎子吃了将近十五分钟,还被说成饿死鬼投胎。
但谢白颐还是有点难受:“咱以后能不吃这种不常见的生物吗?”
苏漾眨眨眼,目光顿时暗淡几分,没有了方才那种神采奕奕的欢喜。
他放下蝎子串,抽出纸巾抿去嘴上酱料,喊来服务员:“您好,帮我把这几盘东西撤了吧。”
服务员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烤串,露出赔笑:“好的先生,请问是菜品不合胃口还是......”
“嗯。”苏漾说,“不太好吃,帮我把菜谱拿来。”
他全程低着头,没去看对面的男人一眼,自顾自地点了两道普通到再不能的蔬菜。
蒜蓉油麦菜和地三鲜。
本来如水晶灯般亮眼闪耀的人忽然变作沉寂夜空的星辰,神色恹恹地不说话了。
谢白颐看着很不是滋味儿。
说好了请人吃饭,结果人没招待好,反倒伤心了。
“我没那个意思,你完全可以不用撤......”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是他们做的不好吃,换菜合情合理。”
这顿饭的后半程,苏漾再也没露出过一个笑容,也没说过一句话。
叮叮当当的筷子声敲响了尴尬,直到坐回车里,谢白颐的脑中都是对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
今日回来得晚,到民宿后已是下午三点。临近夕阳西下的时间节点很是尴尬,若说现在去拍鸟,从出发开始算,抵达目的地架好设备调试镜头,少说得大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且不说光线如何,也未必能等到鸟类出没,更枉论直播了。
这段时日的拍摄目标是白眉朱雀,更常见于高山灌丛,与黑额山噪鹛和灰头灰雀的栖息地鲜少重合。
地图上标出来的观测点在距离民宿的五公里外,需要驱车前往,仔细算下来也得一个小时的前置时间。
谢白颐在账号上发了直播请假条,坐在电脑前打算剪辑新一期的vlog。
只是鼠标滚了又滚,ctrl+z按了又按,半天都没剪出一分钟的视频来。
他心烦意乱,将鼠标猛地一甩,背靠椅子对着软件发呆。
做牛马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因私人问题影响工作进度的事情了。
谢大爷满脑都是那只漂亮粉毛。
对方脸上那失落难过的神色,早已超过了中午那顿饭所留下的阴影。心中逐渐被名为“愧疚”的情绪占满,不安愈发浓烈。
真是奇了。
他不禁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光景。
那时的自己面对同样一张脸,还会故意将人惹不痛快,以用于欣赏那副好看眉眼纠结起来的模样。
现如今,怎么就不舍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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