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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梅英不愿多提,只留给林婉一个无情离开的背影,以及一声提醒:“还有,你现在可已经嫁给修怀了,合该叫我一声大嫂。”
林婉:“...”
傅明俊母亲的身份转变倒是自然入戏。
看着张梅英上楼的背影,林婉又趁着四下无人找保姆王婶打听,却只见王婶一脸为难。
“明俊少爷好像是去外地了,一直没回来。”
“外地?具体是哪里?”林婉好奇,傅明俊去外地做什么?从前也没听说他在外地有亲友。
王婶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婉还想再问两句,却听王婶叹口气:“太太,听我一句劝,可别打听明俊少爷了。你现在这身份...哪有婶婶一直打听侄子的。”
林婉:“...”
王婶回到厨房,刷着碗默默感慨有钱人家里真是乱啊,林婉以前明明是明俊小少爷的女朋友,现在就成了傅先生的老婆。
哎哟,太乱了!
***
林婉怀孕后基本没受罪,只有些气味闻不了,像是从前很爱的鱼肉就没法上桌,入鼻似乎只有腥味了。
傅修怀母亲蒋月华疼儿媳妇,不仅叮嘱家中保姆改了菜单,另外还提前张罗着孩子出生的东西。
林婉现在不太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看着不少清单罗列,并没有多少感觉,反倒是一旁的傅修怀听得认真。
“妈,东西我会让人备好,您别操心了。”傅修怀念着母亲年轻时候受苦不少,刚过六十的年纪,已经是一身陈年旧病,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偏偏老太太坚持:“咱家里多久没这么多喜事了?我是高兴,你别管。”
转头又对林婉道:“这爷们心不细,妈给你张罗。”
面对热情的婆婆,林婉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房门一关,林婉面上那副快招架不住的神情未加掩饰,被傅修怀尽收眼底。
男人剑眉星目,却不显凌厉,只有淡淡从容:“妈就是这样,上回抱孙子已经是二十多年前,难免激动了些。”
林婉眼睫轻颤,清楚傅修怀口中的抱孙子抱的是谁,却也没好多问。
毕竟傅家不见傅明俊的踪影,保姆王婶只道傅明俊有事去了外地一直没回,张梅英又说自己害了傅明俊,实在是奇怪。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林婉打心底里感受到傅修怀母亲的亲切,并没有什么反感。
因为怀着孕的关系,林婉确实能感觉到比往日嗜睡,夜里不到八点,困意袭来,她躺在床上渐渐睡着。
同样也是怀孕的关系,林婉是被饿醒的,睁眼一看,窗外漆黑一片,月色皎洁,大抵是深夜了。
自打成年后便没这样深夜饿醒,林婉抬手贴在腹部,似乎能隐约感觉到微微隆起的轮廓,不禁在心中埋怨。
夜里实在饿得难受,心口似有火在烧,难以再入眠,林婉控制着声音起床,蹑手蹑脚准备下楼去厨房寻觅些吃的。
墨色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放得很轻,林婉双脚刚沾上拖鞋,就听身后男人低哑的嗓音飘来。
“晚饭没吃太多,是不是饿了?”
林婉惊讶这个做惯了生意的男人竟然能一下猜到自己饿了。
等眼睁睁看着男人轻车熟路般从斗柜第二层抽屉拿出一罐饼干以及一袋玉米软糖时,林婉杏眼更是瞪得微圆。
“我屋里一向不放吃的,上次你半夜饿了没找到吃的,只能下厨房去找,这才备了些应急。”男人说着话,将红色饼干罐拧开,取出一块巧克力曲奇饼干喂到林婉唇边。
林婉目光扫过罐子上印有的‘嘉顿’二字,隐约想起曾经在报纸广告上见过的字样,港城的饼干牌子,卖得可贵,听说很好吃。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诱人,只是再诱人,林婉也对傅修怀亲手喂自己吃饼干感到别扭。
在她心中,这人始终是个长辈的身份。
青葱指尖接过嘉顿饼干,轻轻咬上一口,被酥脆饼干包裹的巧克力馅似乎要融化在唇齿间,极好地抚慰了深夜的饥饿感。
傅修怀手中的玉米软糖是林婉的最爱,小时候在乡下待着,很少有机会能吃到糖,后来她高考考上江城大学,终于进城,吃到的第一颗城里的糖便是软糯香甜的玉米软糖。
大学宿舍里,她总是会备上几颗玉米软糖伴着自己。
再看如今出现在这里的玉米软糖,林婉品着口中甜蜜蜜的滋味,终于有了那个同傅修怀结婚,搬进傅家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实感。
++++
接连几日,林婉渐渐在傅家找到了越来越多曾经的自己生活的痕迹,细枝末节地独属于自己的生活习惯。
同样的,市服装厂的工作也在林婉的熟悉行列,越来越得心应手。
服装厂上个月生产的一批服装销售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积压在库房,这几日终于能运送出去。
厂办的林婉作为新人,负责跟进记录,看着蓝色皮卡将五吨款式颜色各异的服装运走,低头记录好时间、皮卡车牌号、衣服重量和件数以及运送的目的地,最后需要请车间主任签字确认。
二车间黄主任刚帮着装货,忙得身上的深蓝色工装皱巴巴的,汗渍涔涔的双手往工装上用力擦了几下,这才接过林婉递来的登记册,匆匆扫过信息,在最后一栏签字。
“小林,给。”黄主任没念过什么书,进厂后上了几年扫盲班才学了写字,这会儿在大学生面前特意一笔一划写得好看些,骄傲地将登记册还了回去。
林婉低头看上一眼,临走时随口打听:“黄主任,这回衣服怎么销得晚了些?以往好像都没这样。”
黄主任叹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云烟倒出一根,刚叼在嘴里,就听路过的厂办老人儿杨桂芬提醒。
“老黄,抽啥烟呢,人小林刚怀上,闻不了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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