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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玘颔首承认:“常太医医术高明,孤什么都瞒不过你。”
“微臣知道太子殿下心系天下苍生,忙于政务,可您从前便有过眼盲之症,而今虽已痊愈,可您断不能这般劳累,得多当心着些才是,不然一个不慎,眼疾或许还会复发。”
李泰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倘若殿下真再有什么闪失,叫他可如何是好。
容玘命李泰亲自送常太医出去,吩咐下人不必进屋伺候,在桌前呆坐了许久。
倦意渐渐袭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见到了楚明熙。
那是经过了几年的黑暗后,第一次能看清屋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样摆设。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楚明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她在笑,笑得甜美而纯真,澄澈晶亮的眸子里却含着泪光,强忍着不在他面前哭。
不过几息,一颗晶莹的泪珠就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她高兴地连帕子也忘了掏出来,一双眸子就这么呆愣愣地望着他,抓起衣袖不停地抹泪,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他暗暗叹息,只觉得眼前这姑娘傻得可怜。
他眼疾治好了,她不该高兴才是么,怎么反倒哭了呢?
心底止不住地泛起丝丝酸涩,他走近两步,掏出袖中的帕子欲要帮她擦眼泪。
手中的帕子还未触上她的脸颊,眼前的姑娘就如烟雾一般,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惊醒过来,只觉着心跳如擂鼓。
他呼出一口气,习惯性地侧过身去,睁开眼睛看着身旁,才觉出身侧空空如也。
他望着放在一旁的药枕,有一瞬的失神。
明熙她已经死了。
溺死在了那条河里,被人打捞上来时,尸身已腐烂到让他辨不出来她原本的相貌了。
心中
霎时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静坐良久。
天色堪堪亮了起来,天际泛起鱼肚白,容玘抬眼看着窗外的天色,蓦地回过神来。
他唤来李泰,吩咐立在他跟前的李泰:“去给明熙送些祭品过去罢。”
李泰的面容有一瞬的愣怔。
祭奠夫人?
眼下离清明不是还有好些日子了么?
容玘揉揉眉心站起身。
“罢了,孤自己去。”
李泰命人套了马车,又准备了一些祭品,收拾妥当,跟着容玘一路去了京郊。
多日不曾来过此处,四处积了一地的落叶,踩在落叶上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墓碑是李泰所立,上面只孤零零地刻着“无名氏之墓”这几个字。
也不知当年那个为他哭红了眼睛的姑娘在下面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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