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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盈
飞没了动静。
孟文芝担心这现实于她太残酷,试图开解:“她的确走得太早,但她……”
乔盈飞也刚在这时得出结论,眼睛忽然闪了闪:“所以……小飞真的有娘亲?”有过,就是有啊。
孟文芝微怔一刻。
旋即,用一句肯定,成就了她最幸福的时刻。
她果然还太小,不能懂得人这一切代表什么!那些无尽的思念,无穷的悲伤与痛苦,善良地绕过了他的孩子。
灯没有重新点燃,但乔盈飞早已不畏惧黑夜,她离开爹爹身边,在床上欢呼扭滚。
不包含烦恼的、童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孟文芝在一旁耐心解答。
不知过去多久,在话音和话音的空隙里,孟文芝听到了窗缝的风,和那些风里裹挟着的,细微的簌簌声响。
他无意转头,忽然想起素心在门外撑着伞的影子,如梦初醒:
“盈飞,下雪了。”
…………
第二日。
天将明,孟文芝才从女儿房中出来,入眼是白皑皑的一片。
雪下了一夜,到此时也未停。
他一身单衣却不知冷,站在廊下远望。大雾中雪花轻盈,头顶的房檐上,偶有积雪滑落。
吸进的气冰凉,呼出又成了湿的,他半清醒半昏沉。风吹过,树梢晃动时,他又想起了她。
昨晚,盈飞睡前还在问,娘亲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长,孟文芝只告诉她:“她很好,近乎完美。若是她在,你会骄傲得日日昂首挺胸。”
乔盈飞很满意,在畅想中逐渐睡去。还不知道今时今日,在大人们眼中,她的母亲被传成了凶煞煞的形象,唯一好在迷途知返,即时为自己赎清了罪。
孟文芝管不了别人心中所想,现在能做、能弥补的,就是相信乔逸兰,并且把真正的她,还给女儿。
与乔逸兰朝夕相处那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失妻之痛终于能勉强按下,他开始有意识地去怀疑,当年杀夫之事……错应不在她。
但杀夫二字一出,罪名也就定下,当初公堂上几番审问,全都基于“她本就有罪”,甚至不予她辩解的机会,因而,她的死是人心注定的结局。或许歪打正着,惩罚了谋杀亲夫的凶手,不过更多的可能,该是冤枉错判。
可多年过去,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已经无从得知。他无数次调查,试图还妻清白,但知情者,就仅她、冯瑾还有他那外室三人,如今全部殒命。
孟文芝并不想放弃,眼前的谜团似乎早已无解,他后悔、不甘,却也寻不出任何办法。
“少爷,怎么在外面站着?”
清岳从大石后面转出,刚巧碰见他独自在此郁闷。
孟文芝提醒:“盈飞还在睡觉。”
清岳立即收了声,小跑来到他身旁,控着音量关心道:“少爷,是不是又想少夫人了?”
“嗯。”孟文芝不否认——
作者有话说:预判失败抱歉抱歉。阿兰死遁后好久没写她,想得心急了,那天理了后面要写的剧情,本来打算都简单带过一下,这章写到阿兰出场,现在写着写着,有点舍不下这些剧情,最晚的话,阿兰应该是下下章出现。既然小飞好不容易长到能说话,还是让爷俩再想着阿兰忧郁一下吧。
第97章恍惚
孟文芝站在檐下,雪势不觉间转小,待他知道冷时,手背已经乌紫。
他向清岳摆手,独自沿着连廊回房。
自乔逸兰离开,时间过得飞快,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到第四个年头了。
过去的日子里,无论对她还是对乔盈飞,孟文芝总觉有亏欠。
尤其是那孩子,一想,她平日摔倒了都忍着不哭,却因为没有娘亲,在半夜偷偷掉眼泪,孟文芝恨自己不能上天入地,不能把乔逸兰捉回来,按在自己和女儿身旁。
这日,他从装着乔逸兰生前之物的木匣里,寻出一只银花小钗,忍痛割爱,擅自作主,把它送给了乔盈飞。
他对她说:“这是你母亲为你所留,好好保管。”那钗子小巧简单,对常人来讲,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对他们二人,比金子还要贵重。
乔盈飞眉飞色舞,低头让孟文芝帮自己戴上:“戴好了吗?”
“好了。”孟文芝忍不住叮嘱,“戴着它,不许爬树,不许跳石头……”
话还未完,只见她眼睛弯成了月牙,举着两手去摸头上的小花,自顾自欢欣念叨着:“小飞的娘也很好啊,也会送小飞礼物呢。”
这孩子怎能这样好哄?
一支旧钗就让她雀跃。孟文芝反倒心疼起来,剩下的话不忍再说,何苦去限制她小孩的活泼天性,她开心便好了。
因乔盈飞前夜里来的情绪,孟文芝在家留了整整两日,只为亲自盯走她那些伤心事,让她多亮亮两排小牙齿。
他带她上街,让她挑喜欢的东西买。本以为乔盈飞会要些玩具,没想只缠着他买花生糖,一包不够,要两包。
孟文芝大手一挥,满足她的心愿,又按着她折返回去,买了几只彩绘泥哨。
乔盈飞不解:“爹爹,我不爱吹这个。”
孟文芝笑而不语,先抱她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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