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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生疑
不愧是做什么都优秀的人,头发也能梳得漂亮。阿兰看着镜中自己,不觉露出笑容。
以前为做事利落,她总将长发尽数挽起,今日经孟文芝摆弄一番,终于把长发散在肩后,看起来格外温婉动人。
桌上整齐放着两排专为她准备的各式金银珠饰,孟文芝不知她喜欢什么样的,便问道:“戴哪个?”
阿兰逐一看遍,觉得都好,却也挑不出来,最后指着自己的那支兰花簪说:“还是这个吧。”
孟文芝没想到她最终会选它,但依然顺着她的意愿拾起簪子,为她戴上,随口问:“为什么这么宝贵它?”
阿兰道不出实情,谎称是戴它习惯了,也有感情,所以喜欢。
孟文芝听罢,不再多问。
在永临时,他因身份所限,几次见阿兰谋生艰难,遭受挫折,都只能暗中留意,无法直接相助。
如今,阿兰已然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他自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虽心中总想让她在物质上无所欠缺,但终究还是要尊重她的想法。只要阿兰觉得好,才是好。
临出门时,孟文芝将斗篷披在阿兰肩头,细心拢好绣着百蝶的风帽。
素白绸缎上的蝶影栩栩如生,美丽又不张扬,再一看阿兰的脸孔,才知这些蝴蝶是真正飞到花丛中去了。
冬日里能有这样的生机,当真十分难得。
作为新妇,阿兰按礼需在清晨向孟成良和刘淑敬茶。趁天还早,孟文芝陪着她往正厅走去。
孟成良身兼重职,朝堂之上铁面谏言,掷地有声,想必孟文芝继承的就是他这一点。
不过,他凡踏出宫门,便似全然换了一个人。在家中素日寡言,对人对事通常只带一抹浅笑,从未显露过脾气,十分谦虚和善。
幸而娶的夫人刘淑性子跳脱,虽已过不惑之年,厅堂里常能听见她的笑声。夫妻二人,一个藏锋守拙,一个活泼爽朗,这么相伴了几十年,平日已无需多言,刘淑只看他一眼,便能将他的心思尽数明白。
昨日儿子成婚,两人深夜开怀畅饮,几杯酒下肚,今早险些误了时辰,火急火燎收拾好,方在正堂坐定,只等孟文芝和阿兰到来,一起去寺中祈福。
孟成良端着茶,轻吹了吹,恰看见门外两人匆匆赶来的身影,转头对刘淑说:“来了。”
话落,正欲把茶水下咽,刘淑忽然起身,按住他的手腕催促起来:“别喝啦,快走吧。”随后拿来他手中的茶盏,放回案上,拉着人往门外走。
只见刘淑在前,孟成良在后,两人连接着胳膊,带笑迎了过来。
孟文芝习惯两人的作风,阿兰却有些忐忑,暗自思忖着莫不是误了敬茶的时间,不敢去抬眼看两位长辈。
刘淑瞧她眉间紧蹙,记得她是什么样的姑娘,知她心中有何忧虑,走上前轻抚上她的小臂,道:“自在些!都是一家人,咱们家中人少,只求一个和睦,无需挂念没用的虚礼。
“怨我昨日贪杯,忘记嘱咐你们今日不要着急起个大早来为我二人敬茶,只记得去寺里上香就好。”
她语气轻松,阿兰听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眉眼舒展,不再拘谨。
刘淑这才继续说:“车子早在门前候着了,咱们也别耽搁,早些走去讨个吉利吧。”
孟成良点头应和,迈步跟随。阿兰和孟文芝自然也同意,对视一眼,亦步亦趋随行在长辈身后。主仆共六人,这就登车出发了。
到了那宝昌寺中。
凛冽的薄雾夹杂着沉香的气息,萦绕在寺中。还是来得早,诺大的寺院里只有寥寥人影,格外清寂。
一个老和尚正扫着地上的灰尘,见六人入寺,放下扫帚走来,行礼后抬手把人引向香案。
依照礼数,阿兰与孟文芝要先上前。
两人并肩而立,孟文芝执起三炷香,就烛火点燃,轻烟袅袅间将它们一齐递给阿兰,而后自己重复一次。
各自躬身把香插进了香炉,继而携手踏入正殿。
数丈高的金色大佛在上垂眸俯瞰,神情慈悲。
二人缓步至蒲团前,相视一眼,弯曲双膝将身下跪,虔诚地望着佛像,随后闭目垂首,两手合十。
孟文芝闭着眼睛,神色放松,在心底祷念着:“愿佛祖护佑阖家安康,让我与妻长相厮守,朝暮不离。盼我妻阿兰顺遂无忧,自由快乐。”
阿兰唇角微动,同样在祈愿,也未发出声音,默念着:“求佛祖怜悯,让我做一辈子的‘阿兰’,守得这方安宁,也好不负夫君情深。”
她松开紧扣的指尖,将两手朝下轻放在地面,俯身郑重地拜了三拜,身后的头发随动作落到肩前。
孟文芝扶她起身。此时孟成良和刘淑也燃香完毕,正往殿中走进。他和阿兰便先行出殿等候。
不过一会儿功夫,院内香雾缭绕。孟文芝昨日喝了太多的酒,今天仍有些昏沉,太阳穴不时便要跳上一阵,现在又被烟火熏得心头发燥,不太舒服,便低声将此事告诉阿兰,想和她去稍远一点的地方等待。
两人不知在哪寻得一条小径,也不论它通往哪里,先顺着道路慢慢悠悠前走。
阿兰看他强忍着难受的模样,心不能安,垂头对他说:“文芝,我不该灌你酒。”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昨晚有些紧张,不想你醒着……”
孟文芝远望前方,悉听她说话,却跳过了别的内容,只捕捉她话中一点,问:“是紧张,还是害怕?”语气随意。
这问题轻飘飘落在阿兰耳畔,她总觉哪里异常,但又无法明确说出,心中阵阵发虚,被他问住了,跟着脚步也停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孟文芝也跟着止住步伐,平静地替她回答:“是害怕吧。”
阿兰依然没有说话,目光不知落在了哪里。
孟文芝看着她,而后者没了反应。
他只好转过头,边眯眼远望,边继续道:“下次害怕,大可趁我清醒告诉我。你也知我酒量不好,一旦醉了,就不知轻重。”话间仍带着后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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