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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蹬腿扑腾。
陆老夫人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
她端坐于上太师椅中,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
“说吧,是谁指使你下药的?胆子不小啊。”
她将军府管家十余年,掌管内宅事务井井有条。
如今虽退居幕后,可那一身的气势依旧震慑人心。
话音刚落,那小厮便猛地一颤,膝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滑,几乎趴在地上。
然而他咬紧牙关,磕磕巴巴地辩解道:“老夫人……老夫人冤枉啊!小的不过是个粗使下人,哪敢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就算借我十个、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触犯您府上的规矩啊!小的对天誓,绝无此事!”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从身旁丫鬟手中接过一条皱巴巴的灰色布褂,拎起一角,当众抖开。
“没做亏心事,换什么衣服?我们追查的人穿的就是灰褂子,你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去更衣?分明是心虚了,生怕被认出来,才急着脱掉赃物,结果反倒把自己送到了我们眼皮底下。”
她顿了顿,语气愈凌厉。
“这衣服还在呢,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儿胡搅蛮缠?”
小厮见状,立刻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真不是我啊!小的今早清扫马厩,搬了整整一上午的草料,满身都是臭味,生怕熏着各位主子爷们儿,这才趁着没人注意,钻进后院角落换件干净衣裳……”
他又抽抽搭搭地瞟了眼地上的旧褂子。
“再说了,像我们这种下等人,谁家不是穿这样的粗布褂子?灰布衫满大街都是,做工样式也都差不多,凭什么就认定是我?难道穿灰衣服就成了罪过?”
“老夫人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啊!”
“油嘴滑舌!”
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她怒目圆睁,袖袍一挥,厉声下令。
“来人!拖出去,给我狠狠地打!棍杖不必留情,打到他肯如实招供为止!”
两名高大健壮的家丁应声而出。
小厮吓得脸色煞白,手脚乱蹬。
就在即将被拖出厅门之际,突然拼尽全力嘶吼出一句。
“老夫人!就凭一个三岁娃娃瞎说几句梦话,您就要对我动刑逼供?我虽身份卑微,可我根本不是将军府的人!要打要罚,也得先问问我背后的主人同不同意!”
整个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宾客们彼此交换眼神,心中俱是一凛。
这哪里是在争辩一桩下毒案?
这分明是公然挑战将军府的尊严!
可就在众人揣测之际,沅沅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蜷在祖母温暖的臂弯里。
她的嘴唇还沾着一圈奶渍,看起来天真无邪。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祖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些自以为能蒙混过关的人,从来都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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