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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儿子昏迷不醒,连朕都是方才在殿上才得的急报。使臣却说尔国汗王闻讯如何。你们倒是消息灵通。”
使臣不辩,也无从辩起,他只是将国书又往前递了递,躬身道:“陛下,度厄王子闻昭阳公主曾亲赴北境、以身犯险查办大案,心中甚为敬佩。这样的女子,嫁与旁人乃暴殄天物。唯有嫁入北漠,方不负此般胆识才情。”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度厄王子愿以正妃之礼相待,绝不轻慢半分。日后两国永结盟好,再无兵戈相向之日。此于大胤、于公主,皆是天大的好事。”
他说得那样冠冕堂皇,那样情真意切。
可再诚恳的姿态,也遮不住他提及昭阳公主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而非大胤金枝玉叶的公主。
他似乎笃定大胤不会拒绝北漠汗王的提议,言语间已然将昭阳公主视作了北漠的囊中之物。
姜云昭坐在那里,听着大殿中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荒谬。
阿史那度厄是何意?
她毁了他经营三年的粮道,他便要毁了她的一生吗?
把她娶回去,日日看着,夜夜折磨,让她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这就是他的报复?
若真如此,那……
姜云昭忽然嗤笑一声。
那阿史那度厄,可真是没本事。
麒麟殿内虽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可作为和亲的主角,姜云昭始终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她那一声嘲讽的嗤笑,立刻便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北漠使臣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怎么敢笑?
她是大胤的公主,是被求娶的那个,是这场和亲里唯一的“货品”。货品不该有表情,不该有态度,更不该在议价的时候笑出来。
姜云昭迎着使臣以及众人“她疯了”的目光,轻轻一笑:“实在对不住。本公主久闻北漠王冠上的明珠、阿史那赤炎王子大名,原以为度厄王子与他一般是人中龙凤。却不想……原来这便是度厄王子想出的最狠的招数?我还当他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呢。”
“你——”
北漠使臣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将阿史那度厄的心思挑明了说,这便是公然嘲讽阿史那度厄输不起,只会耍一些下作的手段。而且她明知北漠两位王子不和,还故意提起阿史那赤炎,用意明显。
“使臣方才说,度厄王子敬佩本公主的胆识才情,要以正妃之礼相待。本公主听了,很是感动。”姜云昭一字一句,语放得极慢,“可本公主忽然想起一事。”
她略略一顿。
“本公主今年不过十三,度厄王子却已年近三十。这般年岁,待到迎娶之日,不知王子可还拿得出与我这胆识相配的底气?”
北漠使臣脸色陡然一僵,已不是“难看”二字足以描述。
姜云昭没有再看他,转而对皇帝一礼,动作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侮辱轻蔑后的窘迫或愤怒:
“父皇,儿臣失仪了。”
皇帝笑了:“无事,坐吧。”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完女儿那番话后确实舒缓了几分。可转向使臣时,目光里透出的冷意却比方才更甚,令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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