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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那个身影开口说话了,像个老头。
“哦……没什么,谢谢。”苏箬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东西从身后飞过来,正好落在苏箬的脚边,溅起一大片尘土。
“拿上吧。”老头说着,咳嗽起来。他喘气的声音像是在拉风箱,苏箬怀疑他可能有气管或者支气管的毛病。苏箬想了想,弯腰捡起那个东西,是个由几层废纸包起来的东西。
她走出去,阳光明晃晃的,苏箬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要拆开纸包看看吗?她掂了掂那东西,似乎也不沉,不能排除是定|时炸|弹的可能……还是拿回去和姬遥莘一起拆吧,虽然姬遥莘并不是爆破专家。旁边开小饭馆的大妈见苏箬从卫生室里走出来,大惊小怪地咋呼道:“哎哎哎你干什么?”
苏箬一头雾水:“我去买药。”
大妈完全是一副懵逼的神情:“买药你走错地方了,姑娘,这卫生室的大夫一个月前被人杀了,警察还在这查了两个星期呢。”
苏箬觉得吞咽有点困难:“被……被杀了?大夫是一个老头?就死在这里?”
“那可不是吗,卫生室的老吴,也不知道跟谁结的仇,还有人说是他儿子不孝顺把他杀了的,拿刀把脖子都砍开了……”
苏箬想了想刚才在屋子里看到墙上的污渍,还有那老头说话时,拉风箱一般的声音。她没觉得非常害怕,似乎对这些事情都已经习惯了。当然,她也没有再回头到卫生室中查看一番的想法。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这些破事都阴魂不散。
不过苏箬觉得她基本还算淡定,甚至能再去小镇的社区电超市给姬遥莘买一个老人机,正好把剩下的钱全部花光。她郁闷地回到宾馆中,房东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绣十字绣,绣了一朵大牡丹。苏箬上楼时,姬遥莘正坐在窗口往外面张望,活像是一块望夫石。
“刚才碰到一件怪事。”苏箬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一丢,那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有个人给我这个东西,但是听说他已经死了。”
“听说?”姬遥莘走过来,把纸包打开,她的脸色变了。苏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纸包里像是一件做工粗糙的金属工艺品,一把小小的竖琴。但苏箬见过这个竖琴,那还是在姬遥莘的茶馆中,姬遥莘说这是吴德的东西,还有个文雅的名字叫箜篌。
“吴德也在这里吗?”苏箬受姬遥莘的情绪影响,也变得紧张起来,连忙跑到窗边,好像这会儿吴德正悠游自在地逛大街一样。而且,在那条河下面的地宫里,吴德已经被姬遥莘杀了,都砍成两段了。
姬遥莘想了想,把箜篌重新包好,放回到桌子上。
“我最担心的是,默言会把吴德拉到她那一边,但是现在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默言不会这么做。”姬遥莘说道,她回过头看着苏箬,眼神中是苏箬所看不懂的内容——她眼中的内容苏箬很少有能看懂的,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苏箬感觉姬遥莘很平静。
两个人都在窗前坐下,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小镇天黑之后十分冷清,街上也很少见到行人,路灯似乎出了问题,一闪一闪的。苏箬打了个哈欠,她决定睡觉。
“苏箬。”姬遥莘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苏箬手里拿了个牙刷。姬遥莘坐在那里当了一下午沉思者,不知道都沉思出来了什么结果,这会儿可能是要和她分享她思想的结晶。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在必要的时候,一定要由你亲手来杀我,”姬遥莘缓缓说着,她却没有看苏箬,而是看着桌子上那个古旧的箜篌,“在你杀了我之后,我的伤口会冒出一股黑气,你需要把这股黑气全部都吸进去,然后——”
“然后我就会进化?”苏箬打断了姬遥莘的话。她并不喜欢姬遥莘说这一类话题,搞得好像只有她杀了姬遥莘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一样。也许是察觉到苏箬的不快,姬遥莘沉默了,她望着苏箬,没有说话。
也许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苏箬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还在想着姬遥莘刚才说的,“从伤口里冒出黑气”,她觉得愤愤不平,本来被卷入这一系列倒霉事里面已经够倒霉了,她千辛万苦地想着帮姬遥莘做点事,而姬遥莘三番五次要求、恳求她的事居然是杀了她?
苏箬气冲冲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姬遥莘正躺在床沿上,摆弄着苏箬给她买的老人机,玩俄罗斯方块。她在姬遥莘身边躺下来,听着手机游戏单调的音乐,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生气吗?”姬遥莘轻轻地问道。她的语调如此柔和,以至于苏箬怀疑自己是幻听了,所听到的不过是方块消除时的声音。
“没有。”苏箬说,依然保持着望天的姿势没有变。
姬遥莘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下,侧躺过来,认真地看着苏箬。
“苏箬,在我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我想你知道的,”姬遥莘说,“所以相信我。”
苏箬也看着姬遥莘,一时失言。
该说什么,或者
不说什么,她已经想不明白。可她清楚这个躺在她身边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五十年前就死去的尸体,附着顽强诡异的魂魄,这具躯体不会衰老,只是当姬遥莘的魂魄离开时,化作齑粉而已。
她伸手,抱住了姬遥莘的肩膀。把脸埋到姬遥莘外套厚实的衣领中。姬遥莘把手放在苏箬的后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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