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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阿雪（第2页）

那个藕色的身影，一点一点没入浑浊的河水。她的手伸出水面，像是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抓住。

“阿雪！”

谢景钰跪倒在河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没有听见自己的回音，因为眼前又陷入一片混沌，浮浮沉沉的，视线中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他又他看见了光。

是从一扇窗里透出来的，紧接着，里头的婴儿啼哭，和女子软绵的笑声也一并传入耳中。他走过去望着门扉，才现是自己的流光阁。

这时，门不知被谁从里面打开，露出林琼雪的身影。她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也，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软成一团。

而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在逗小也，三个人挨在一起，是那么的温馨和谐。

他想喊她，可他这次却怎么也喊不出声。这时，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谢景钰看着他，嘴角勾着一个笑。那笑里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的同情。

“看什么？”他说着，又低下头，在林琼雪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她是我的。”

“孩子是我的，家是我的，你这个窃贼，快滚回你的地狱去吧！”

不是的！

谢景钰想反驳，想要冲上去争一争，可他想抬脚走过去，却现自己寸步难行，并且，刺骨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全身。

他艰难地低下头，才现自己不知何时浑身插满了箭矢，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黑红。

他终于支撑不住跪了下去，可林琼雪似乎完全看不见他，只一心对着那个谢景钰笑着，小也也咿咿呀呀地朝那个谢景钰挥着手。

他们看不见他的存在。

身上的痛楚仿佛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谢景钰踉跄着身躯，想要爬过去，可他爬不动。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没有人能听见。

他只能倒在血泊中，看着他们离他越来越远，看着她的笑脸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

好不甘心，他好不甘心。明明都是谢景钰，为什么这里的他什么都有，而自己却一直在失去，甚至现在还只能是个可耻的窃贼？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能拥有？凭什么他就要做这个外人？明明他比“他”更懂得珍惜与呵护，为什么到头来他还是一无所有？

到底是为什么？

林琼雪睡得昏昏沉沉，最终被被一阵剧烈的颤抖惊醒。

她本来脑子里就乱糟糟的，那些伤疤、那句没能问出口的问话，翻来覆去地搅着她。

她闭着眼，意识似梦非醒，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清楚地意识到枕边人的异样，连忙睁开眼，翻过身去望了望。

此时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她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床上那人惨白的脸色就这样清晰地跃入眼中。

谢景钰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着，浑身也在抖。她迟疑着抬起手，不知道该不该碰他。

她还在想那些伤疤，和许多莫名的思绪。

然后她看见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紧跟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喉间漏了出来，可是太轻了，听不真切。

她把耳朵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那些字眼，好像在叫，阿雪。

“…阿雪…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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