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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门外始终有沉闷的嘶喊声隐隐传来,有怒骂的男声,也有尖利哭泣的女声,所有声音如同透过一层厚厚的膜,听不真切,但森然不绝,给人外面所有东西异常繁忙的认识,叫人十分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见外头走廊的情形不容他们乐观,即便出去,在外面也停留不了多久……沉思的贺群青一回头,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竟然都十分“乐观”。
贺群青:“?”
褚政和黄渔打起了扑克,褚政面前的扑克牌全都插在一个枕巾卷里。
不知道黄渔和他赌了什么,黄渔正搓手抖脚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林况穿着棉袄靠着床梯,满脑门儿大汗也不愿意脱下衣服,干脆围观褚政和黄渔打牌。
只有柳晨锐安安静静枕着手臂闭目养神,可看他皱眉头的样子,应该是被褚政他们打牌烦得不轻。
江远这时候也是想睡睡不着,和贺群青一起看向蒋提白。
蒋提白十指交叉在腹部,看似和柳晨锐一样在休息,但他睁着眼看着头顶斑驳发霉的床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群青是疑惑最大的——刚才才和蒋提白达成共识,他们要早点离开副本,这边蒋提白看起来好像今晚不打算再挪窝了。
贺群青叹口气,自己要是蒋提白肚子里的蛔虫就好了,这样根本不用次次去请教——
贺群青脸色忽地一变,手不由抓住了床杆。
眼前景物摇晃起来。
不健康的热量自身体深处恶意满满地向上攀爬,熏得他头昏脑涨,皮肤也跟着转为滚烫,周遭变冷,这股热量仿佛要从内部烤干他。
他紧抓栏杆垂下头,背过身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反正这时候就别想着去问蒋提白今晚什么安排了,每次身体修复时间都挑好时机出来捣乱。
睁眼是重影,闭眼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贺群青扶额的手逐渐下滑,按着眼眶直想加大力道——他缓缓镇定下来,将剩余不多的力量转移到了攥着床杆的手上。
经过杀高真炯那件事,贺群青其实颇为期待身体修复时间,总想着要再验证验证,自己是否还能像当时那样排除身体修复时间的影响。
昨天地铁站副本,他显然已经失败了一次,今天可以再试一下。
贺群青一点点收紧手指。
我……一定能——
后背蓦地撞上了带着微微凉意的身体,贺群青已经顾不上,自然没有回头。
耳鸣嗡嗡声混合了门外传来的种种古怪凄凉的喊叫,他发现自己实在高估了自身的耐性,竟眨眼间就受不住了。
偏偏身后那人还得寸进尺地扒拉自己抓着床杆的手,贺群青哪斗得过对方,最终手臂一沉,无处可抓,只能慌乱抓住空中另一只手。好在那手也不是太缺德,比床杆要用力多了,反过来抓着他,直到他脚步不稳,被带着转过身来,膝盖一软身体才要下坠,胸口一紧,那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拦着他下滑的身体,将他架了起来。
贺群青就感到自己大半重量落在了某人身上,脑袋以一种略熟悉的角度落在一个硬邦邦的肩膀上。
啊……果然是他。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贺群青浑浑噩噩间听到热心人蒋提白在他耳边轻声问:“难道这种时候不说出来,会让你心情好点么?”
或许是眼下自己体温太高,让蒋提白声音产生了凉意,贺群青虽然靠着蒋提白,但总觉得两人距离变得很远,他努力压抑着呼吸,试图分辨蒋提白是什么意思。
可这样一来又不对,蒋提白搀扶自己的手臂始终那么用力,他的意思恐怕恰恰相反。
贺群青拧眉低下头,不自觉去顶蒋提白的肩头,是让他离远点——自己真该好好反思一下,怎么自己在蒋提白面前总是这么窘态毕露。
而且,虽说“总是”,自己却无法心安理得地习惯,甚至听到此刻蒋提白多余的问话,还感到了异常地不自在。
这人……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常人遇到深深误会过自己的人,难道不应该躲得远远地吗?
“贺肖?”柳晨锐起身的动静不小,打牌的人一下就安静了。
贺群青正在用所剩不多的理智猜测蒋提白,忽然身体一歪,是蒋提白顺从了自己的抵抗,扶着他将他放倒在床上。
贺群青不稳当的视线中出现了蒋提白的脸,在皱眉看着自己,贺群青也跟着困惑地皱眉,反手想抓住准备离开的对方,结果只是勉强勾动了蒋提白衬衣的衣角。
蒋提白反应倒快,动作一顿朝他弯下腰来。
“什么?”蒋提白用气音问。
他缓缓靠近,贺群青眼前倏忽闪过先前让自己看看眼睛的蒋提白,奇怪的陌生感乍然再次浮现,贺群青选择闭上眼不看他。
另一只温度更高的手急忙拍打他手臂,柳晨锐声音在近处响起,“贺肖?”一触手下滚烫,柳晨锐先是微微放下心,随即心又悬了起来,转而问蒋提白:“他是不是……”
蒋提白淡淡嗯了一声,贺群青微微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定睛方向,还没彻底聚焦,就被一只大手挡住了眼睛。
贺群青:“……?”这又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好好休息?不让我看他?蒋提白心思实在难猜。
贺群青幽幽叹气,蒋提白手指微动,像是恨不得把他的嘴巴也堵上。
很快江远也来看过他,强自镇定道:“我去打点水,小蒋,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小肖。”
四周似乎越来越安静,贺群青意识彻底恍惚起来,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隐约听到黄渔刻意压低的声音:“贺肖怎么了?”这一问却没得到回答,褚政说风凉话的声音跟着飘远了:“……没错,是小孩就该早早上床睡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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