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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许湛站在他身后,脸上是阴晴不定的游离。
路瑾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他,神情自若地问:“要来和我一起住吗?”
一直到和人进了门以后,许湛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路瑾严回过头看他,他眨眨眼,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那个淡漠中带了点犹豫的眼神叫心疼。
路瑾严在心疼他。
这个发现让他有一瞬间的雀跃,于是他弯起眼角去牵对方的手,路瑾严任他握着,但在身后人想跟着他进房间时又不自在地止住了脚步,许湛很敏锐地观察到他的意思,笑着问:“我住楼上?”
楼上有间卧室是路母以前专门收拾出来让回不了家的许湛留宿的,但实际他在那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大部分时候小孩更喜欢赖在哥哥的房间里不走。
看到路瑾严点头后他也没有任何抵触情绪,顺从地带着行李上了楼去收拾东西,只要给出界线他就绝对不多往前迈一步,给足了边界感。
许湛不会问他们现在的关系具体算什么,乖巧地将选择权交给他,他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
路瑾严盯着手里拧着的门把手,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想锁上门还是打开门。
还是有心结,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会心悸,他吃的那种用来抵抗被标记后反应的药物原理和避孕药差不多,都很伤身体,他自己都数不清给自己吃了多少伤身体的药。
而最讽刺的是逼得他吃这种药的那位alpha此刻就住在他楼上,还是他亲口邀请人过来同居的。
怎么想怎么扭曲的一段关系。
他没有打算跟人隐瞒自己的用药的意思,客厅落地窗帘旁边有个贴墙摆放的木质酒柜,往下拉开的第一层抽屉里就放着他带回来的那些药,密密麻麻的药盒堆叠在一起,他因为经常要打开这个柜子取药,很容易就被许湛发现。
“……”许湛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站在酒柜旁,动作利索地就着一杯温水吞了三个胶囊和六粒药片,然后轻驾就熟地将药瓶药盒放回去,拿着空水杯回过身,看到神情滞涩的他后刻意无视般地擦肩而过。
他拉住那人的胳膊,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仿佛无事发生似地语气自然道:“我买了菜,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可以。”路瑾严对这种问题一向很迷茫,明明他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那人也知道他感官迟钝,问等同白问。
“好的。”对方轻声回,但是手上依旧没有松开,“我待会儿去把厨房的垃圾扔了,里面的袋子已经满了。”
桶里装的全是泡面和速冻食品的包装盒。
许湛收东西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轻微地跳动,一边想着这么吃根本一点营养都没有,又想到按照路瑾严的标准,他能愿意按时吃饭就很不错了。
他拉着他,讲些生活细节上的琐事,被子该晒了,书橱上落了灰,一看就是他回来后没打扫过……路瑾严一一听着,他在邀请人同居时没想过这么具体的体验,两个人彼此在同一屋檐下是需要互相包容与打扰的,共享同一片生活空间有时候是入侵私人领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他的思绪飘到这里,嘴上却回了个:“好。”
许湛一愣,然后听见他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提前问我。”
他嘴比脑子快地问了出来:“去你房间呢?”
“……”
他觑着那人沉默的脸,很快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不会进你房间的,你别锁门。”
我怕你锁了门后身体又出事,那样我在门外什么都帮不了你。
路瑾严的身体状态对比几个月前又糟糕了不少,一半是因为淋雨,一般是因为吃药,再加上常年熬夜作息不规律,体质几乎是在稳步走下坡路。
又是一天晚上突如其来地胃痛和头疼,冷汗从额角滴下的瞬间病患本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力气能像几个月前的自己一样,八方不动轻轻松松地就跑完一个三千米。
大概不行了,明年的综测体育满分又悬了。
……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评优评奖的资格,思量这些也没意义了。
“很难受吗?”耳边传来水倒进杯子里的声音,随后冒着热气的水杯被递到他嘴边,他没力气喝,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
于是水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环过他、温暖的手,许湛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垂着头,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因为疼痛而苍白的嘴唇。
路瑾严犯病时是很安静的,胃痛到痉挛身体也不会抖一下,何况他还头晕,只觉得一波折磨结束后下一秒就能昏过去睡着。
许湛看着他咬紧的下唇一点点松开,知道一阵钝痛已经结束了,这才张口轻声说:“我们去把腺体摘了吧。”
路瑾严偏过头看他,他敛着视线不和他对视,继续把说到一半的话讲完:“这样就不用再吃药了。”
这样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腺体摘除手术在国内是不被允许的,除非是腺体病变无法治疗的情况下可以去申请手术,其余时候正规医院都不会批准。
手术本身对患者伤害极大,腺体摘除后除了失去生育能力之外,还会影响健康甚至寿命。
路瑾严以前也想过这个办法,对他来说就算不摘腺体,他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折磨也已经足够和术后造成的伤害相抵了,更何况一场手术之后就是一劳永逸,他再也不用为自己的性别感到焦虑和恐惧。
只是他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许湛嘴里说出来。
“我可以去联系专门做这个的私人医生团队,他们能确保手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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