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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啊谢清砚。”
周渐扬对这条路线轻车熟路,率先落地,在学校院墙外看得惊愕不已。
印象中,谢清砚是女生群里领头羊,众星拱月,走路永远昂挺胸,拿下巴看人,说话是惯性使然的颐指气使,跟个小孔雀似的。
学校不让化妆美甲染,必得身着一成不变的蓝白校服,她便在头上动心思,高低马尾、蝎子辫、双麻花、花苞头。
再配上洁白的珍珠圈、亮闪闪的星星卡、粉色波点蝴蝶结带……没有一天是重样的,从她身旁经过,还会捎起一缕如花香,如瓜果,馥郁清新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假如学校有什么姐妹会之类组织,谢清砚毫无疑问会争当老大。
一学期以来,他对她的印象,无非骄矜、高傲、虚骄恃气,没吃过苦头的娇气女生罢了。
但见她灰扑扑地龇牙咧嘴爬上树,梳得漂亮的马尾被树枝桠弄乱,精致的夹勾缠在颊边,如雾的丝凌乱飞散。
黑白相称,肌肤胜雪。
再抬眼看他,明眸皓齿都是月牙儿弯,笑容神采奕奕,天空倒映在她身后。
晴空湛湛,万里无云。
比碧空更深远的青蓝色里,满眼是自信、倔强、不服输,下巴依然高抬,挑衅似盯着他:“怎么样?”
周渐扬呼吸微顿,不由对谢清砚刮目相看,喉咙滚了滚,舌头抵腮,吐出两字:“牛逼。”
人居高临下时,总觉自我无所不能,肾上腺素飙升,平时最爱哭的人,早早忘记疼痛,逞威风才是本能。
听见有人夸奖她,甭管是谁,狐狸尾巴已喜滋滋地翘了起来,她顺势往墙下纵身一跳,要当大侠,要想飞。
扑通落地,摔成一个苦瓜脸。
“谢清砚——你急着投胎?我还没准备接你。”
谢清砚落到草坪里,爬不起来,她泪眼汪汪。
“他爹的,你要接我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周渐扬服了她。
谢清砚小蛇一样嘶嘶吸着冷气:“你嘴长着干嘛的?”
周渐扬头疼欲裂,十分后悔嘴快喊她,逃课给自己逃了个大麻烦出来,“那你就硬跳?这墙多高你瞎了?”
等周渐扬慌里慌张,将灰头土脸的她,一瘸一拐送回家,宿星卯连带着谢锦玉,已恭候多时。
谢清砚那时着实摔得不轻,即便有厚厚的冬装包裹也无济于事,脚背肿得馒头高,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脚踝处红透了,膝盖、胳膊肘隔着衣料都已擦伤流血,谢锦玉面色阴沉,冷声道:“先去医院拍片,回来再教训你。”
医院诊断结果,脚踝内侧错位,一侧韧带断裂,需要手术复位,外加石膏两至三月。
从手术台下来,谢清砚捏着止痛泵,疼得呲牙乱叫,呜哇呜哇地流泪,见此情景,谢锦玉女士也是心疼多于埋怨。女儿身体吃了苦,嘴巴上教训几句,就没再说什么。
谢清砚第一次逃课计划以大失败告终,连带着一整个寒假都绷着石膏,行动困难,不得不日日见宿星卯冷脸。
说到底还是怪他,若不是他癫将她的名字记给老师,她怎么会和周渐扬罚站,怎么会被周渐扬蛊惑选择逃课?怎么就从树上给摔了下来?
气死了气死了,她干锤着枕头,更加讨厌宿星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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