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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位的念头,起于一个秋日的午后。
萧景珩与苏云昭在昭阳殿后园对弈,银杏叶金黄,落了满棋盘。萧景珩执白子,沉吟良久,忽然道:“昭儿,朕想退了。”
苏云昭落子的手一顿。
“陛下正值盛年,何出此言?”
“不是体力不支,是觉得……时候到了。”
萧景珩放下棋子,望向远处宫檐,“承佑这些年历练,已能独当一面。朝中沈砚、凌峰等皆堪大用,新政根基已固。朕若再占着这位子,反倒阻碍他施展。”
苏云昭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萧景珩反握住她,温声道,“这些年,朕与你携手,开创这景昭盛世。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该留的也留了。余下的路,该让承佑带着大胤走下去。而我们……”
他看着她,眼中含笑:“也该过几日清闲日子了。你不是常说,想去看江南烟雨、塞北风雪?朕陪你去。”
苏云昭眼眶微热,笑着点头:“好。”
传位的旨意,在次日常朝时颁布。
满朝皆惊,但无人反对——太子之能,有目共睹;帝后之心,天下皆知。沈砚率百官伏地,三呼万岁,再拜新君。
典礼定在三月后的冬至日,取“阳气始生,万物更始”之意。
这期间,萧承佑受命监国,处理一切政务。萧景珩与苏云昭渐次放权,只从旁提点,不再干涉具体决策。
朝局平稳过渡,无波无澜。
然而就在大典前一个月,凌峰在整理宫中旧库时,现了一只尘封的铁箱。
箱子藏在库房最深处,外罩油布,锁已锈蚀。打开后,里面是数十卷图纸,以油纸包裹,保存尚好。
图纸内容,令凌峰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常见的火铳、火炮改良图外,竟有许多他完全看不懂的机巧:有画着古怪线圈和磁石的“电机”,有结构精密的“蒸汽机”,甚至有类似船只却无帆无桨的“潜艇”草图。
旁边附有笔记,字迹狂放,正是卫凛手书。其中一页写道:
“后世之物,于此世犹如神话。吾穷尽心血,仅得皮毛。然皮毛亦可惊世。若遇明主,或可徐徐图之;若遇庸人,必招大祸。故藏于此,待有缘人。”
凌峰不敢怠慢,立即禀报。
萧景珩、苏云昭、萧承佑三人齐聚御书房,对着铺满长案的图纸,皆默然。
“这是……蒸汽机原理图。”苏云昭指着其中一张,指尖微颤,“卫凛竟试图复原工业革命的技术。”
萧景珩蹙眉:“这些东西,若真造出来,会如何?”
“会改变整个世界。”
苏云昭闭了闭眼,“火器已让大胤军力冠绝天下,若再有蒸汽动力、电力……生产力将飞跃,但也会引新一轮的战争与掠夺。而且,技术一旦扩散,后果难料。”
萧承佑仔细翻阅笔记,忽然道:“母后,卫凛在最后几页写了警告。”
苏云昭接过,只见潦草字迹写道:
“技术无善恶,人心有黑白。若国无仁政,民无教化,纵有神兵利器,亦不过助纣为虐。吾留此物,非为称霸,乃为防有一日,海外番邦先得此术,反制中土。然何时启用,如何启用,需慎之又慎。”
三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承佑,”萧景珩缓缓开口,“这些图纸,朕交给你。用或不用,何时用,如何用,由你决断。但朕只叮嘱一句——技术可为器,不可为本。治国之本,仍在民心。”
萧承佑深深一揖:“儿臣谨记。”
当夜,他将图纸重新封存,只取走火器改良部分——那些相对这个时代不算太前,且能增强国防。其余越时代之物,他决定暂不现世。
“凌统领。”
“臣在。”
“将这些图纸秘藏于皇家禁库,设三重锁,除朕与未来储君外,任何人不得擅动。”萧承佑望着窗外月色,“后世若有明君贤臣,自会现。若没有……便让它们永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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