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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每一次的机会翕动着,大口地呼吸,直到最后一阵排山倒海席卷了他的所有,他终于在天明之际被卷入那个广阔而温暖的洋流之中。
白昼迟迟到来。
李絮入眼便是陈誉洲沉沉的睡脸。
他不清楚时间,但光线透过折叠门的缝隙悄悄溜进来,阳光当头,又是一个与昨天高度相似的灿烂白日。
他发现自己被他紧紧搂在臂弯里,柔软的毯子将两人裹在一起。昨晚他们相拥而眠。
李絮看到了他肩膀上残留的一圈牙印。
他没经验,他也才知道自己会乱咬人。
他心虚地帮他把毯子多往上拽拽,自己又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誉洲的眉眼偏紧,又深而锐利,在熟睡时也带着几分刀刻般的硬度,也难怪李絮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他凶,还把他错当成干抢劫的。
现在再看倒是觉得就是一只大老虎,爪牙都收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窝着。
老虎吼叫起来没轻没重很难听,但老虎毛很温暖。
所以才让他这么贪心。他肯定在死后要受到惩罚。
他漫无边际地乱想,走神走得厉害,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安分地在他浓密的眉峰上来回摸了两把,忙不迭把不安分的手往毯子里一缩。
手刚一撤下来,目光就正好撞上陈誉洲睁开的眼睛。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李絮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有点尴尬,“呃,打扰你了。”
“......”
陈誉洲摸索着抓住了那只刚缩回毯子里的手。
他一声不吭,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目光来来回回在他脸上仔细巡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絮被他看得更尴尬了,“......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少说两句。”
李絮无语。如果不是陈誉洲的眼神太过小心,他真的会认为他在跟自己对着干。
“没有哥......不是让你不说话,”他用手指挠挠这只粗砺的掌心,“我昨晚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说就说。”
“那你还好吗?”陈誉洲问。
“没、没有?”
他醒来的时候裤子衣服全穿上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那我还能亲亲你吗?
该做的都做过了,现在又问这个!
李絮脸一热,答不上来,把脸往枕着的手臂里埋了埋。
陈誉洲当他这是默许,低下头,嘴唇先在额头上碰了碰,接着是阖着的眼皮、鼻尖,还有那颗小痣,每一下都短暂而温存,耐心地把他整张脸都亲了一遍。
他下巴上那点新冒出来的硬茬蹭在李絮脸侧,扎得他本能地缩缩脖子,麻酥酥的感觉顺着皮肤一路往下窜,一声笑没憋住,“……痒。”
陈誉洲应一声,见他不反抗,反倒变本加厉地用下巴去蹭他的颈窝,松开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爬上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哎!哥!”李絮整个人一弹,边笑边作势去推他,“别……别这样!真的很痒!很痒!求你了!”
他被弄得差点岔气,气喘吁吁地瘫软在陈誉洲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感受着下面传来的平稳脉搏。
两人呼吸声交错。陈誉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胸腔震动,“还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李絮闷声问:“几点了?”
陈誉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
“十点多了啊……”李絮眨眨眼,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作势就要翻身起来,“那我们还不走吗?你不是要赶路,来不来得及?”
陈誉洲没有松手,手臂的力道甚至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将他按回原处。
“小絮,”他说,“......你还不高兴吗?”
“嗯?”
“哥想跟你道个歉。”
“......什么?”李絮问。
陈誉洲沉默良久,久到阳光在车厢里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他才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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