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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你很了解我吗!”
“小絮,”陈誉洲赶忙追上去,拉住他,“小絮!”
“你滚开!”
“小絮......”
“你滚啊!!”李絮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伤又受惊的小兽,不停地挣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李絮这个扫把星就要死了,再也不会想见陈誉洲了,再也不会!
这话太尖锐,像一把无情的利刃明晃晃地挑进人的胸腔,刺的陈誉洲手忙脚乱,哪里还敢放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筋骨有力的双臂一捞,用了几近十成十的力气将他掰进了自己怀里。
真拼起力量来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更不要提刚刚一连串的爆发已经几乎耗尽了李絮的体力。他手脚并用,推搡着陈誉洲的身体,想把他推开,推的离自己远远的,远到看不见最好,可无论他怎么扑腾也使不上力气,无济于事。
“你滚!滚啊!你……你滚……啊……”
“滚开啊……滚……”
他埋着头,整个人抖个不停,肩膀耸的越发厉害。陈誉洲察觉到了,慌忙捧起他的脸,看见一双洇红的眼眶里已经漫出了两道湿痕,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坠落。
李絮哭了。
他慌了神,连忙笨拙地用拇指去抹,“......你别哭。”
“小絮,你、你别哭,别哭......”
“你谁啊......你是谁啊,我们又没有关系......”
“你说的......我们又没有关系......你说的......”
李絮越说越收不住,他泪如泉涌。
他在李瑶冲他发泄的时候没有哭,在得知李瑶抢救失败的时候没有哭,在看着遗体被火化的时候没有哭,在处理所有后事的时候没有哭,在临登机前更是没有哭,哪怕是昨晚被拒绝他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这会儿却难受的要命,像是要把这半年来——甚至可以说这十多年来——积攒的泪水一股脑的全部倾泻而出。
他的心里一团乱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混乱,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好像哪里都在疼。
愧疚、悲伤、委屈、绝望,所有的这些情绪都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涌进他的身体,在滚烫的血液里翻来覆去地胶着在一起,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李瑶,还是背包,还是昨晚那句话,还是眼前这个人。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如此痛苦。
更何况他明明都已经决定自我了断了、已经决定赴死,为什么还要这样拦着他,抓着他,喊他名字,让他......让他舍不得。
他多么想无痛地离开,不再伤害任何人。
“对不起,对不起小絮。”
陈誉洲不停地给他擦着眼泪,两只手上全是他的泪水,已经擦不过来了,只好掀起衣角给他擦,“是哥不好,是哥说错话了,你别哭......”
“为什么.......”李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不丢下我......把我丢掉就好了啊......丢下……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为什么要这样......”
小狗不住地呜咽着,温热的眼泪很快又浸透了陈誉洲的大半片衣角和肩头。他心疼极了,五脏六腑被一声声抽噎搅成一团,紧紧地揪在一起。
“别哭......别哭......”他抱紧了怀里的人,“是哥放心不下你......”
“你有、你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没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陈誉洲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你上了我的车,就有关系。”
李絮哭的不能自已,“有个屁......你应该生气啊......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誉洲你、你怎么不生气啊!”
“怎么不生气啊......你这样、这样算什么......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什么都没有了......”
陈誉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他难道不是更应该害怕吗?害怕李絮会再一次抽身,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下一秒就奔进前方干涸的沙地里,然后……然后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再也不想见自己了。他们再也不再相见。
他就再也见不到李絮了。那个会不停跟他讲话的李絮,那个送他小鸡的李絮,那个叮嘱他好好吃饭别抽烟的李絮。
他不想这样,他不愿意再错过了。
就算真要说生气,他更气的是自己,气自己这张笨嘴不会哄人,只会让他的小狗这样难过。
李絮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弱的啜泣。他太累了,持续的情绪爆发终于抽干了他,他把额头抵在陈誉洲被打湿的颈窝,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
路旁偶尔掠过两辆飞驰的行车,又很快消失在尽头。毒辣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从哪里来飘来的一片薄云遮了个严实,在荒原上投下一整片移动的阴影,吞噬了激烈的争吵,只留下一片寂静,和两个狼藉的人。
“......你都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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