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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一只熟悉的大手伸过来,眼见着指尖就要碰到他的手。李絮本能一躲,刷柄脱了掌,“哐”地砸在地上,摔在了在两人之间。
是陈誉洲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他的两件烘洗好的衣服。
“不、不好意思,”李絮一撤,这才缓过神来,又抢着把刷子捡起,“我没反应过来......我再刷刷,能刷干净!”
陈誉洲看了他一眼,这次把手伸向了刷柄的尾巴,特意与他的手拉开了距离,轻轻一拽就接回了刷子。
“你拿这些。”
李絮从他手里接过衣服。
他抓着刷子走到了另一侧的垃圾桶边,把刷子塞回格槽里,上下涮了涮,又拿了出来。
泡沫刷鼓起来,重新吸饱了水,滴落的污水在地上划出一条连续的深点。李絮更窘了,他以为格槽里就是没有水的,“我不知道......”
“没事。”
陈誉洲动动手,当着他的面,三两下就给那块污渍擦了个干净,露出了底下两道细细长长的擦痕。
这两道擦痕有些深,已经伤到了车漆,在车身上拖的足有一个轮胎的宽度那么长。一旁的李絮一眼就看到了,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好像是把车刮花了。
陈誉洲自然也看到了,但他只是抬手又刷了一下,再反过刷头,用胶条剐蹭了一下水渍,什么都没说,接着就走向车头,去擦其他地方了。
李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下。他并没有察觉到陈誉洲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这反倒让他过意不去,心口淤堵的感觉更甚。自己非但没有派上用场,反而帮了倒忙。
陈誉洲只是去顺手擦两下全是虫子尸体的保险杠,回过头来的时候看他还抱着衣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去把衣服放好吗?”
“哥,”李絮问他,“你、你这个车补个漆要多少钱?”
“......怎么了?”
“好像是我把你车刮花了。”
陈誉洲顿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回答道:“那不是什么事。”
“是、是我弄的。”
“正常损耗而已,跟你没关系。”
“不行的哥,你要告诉我。”
见他又要钻牛角尖,陈誉洲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思来想去只能先憋出一句,“先上路,这事儿回头再说。”
远处的地表开始有浮现出一层热浪的趋势,远处的方向上已经彻底不见蜿蜒的山脉,只剩下望不到边际的平地。
陈誉洲握着方向盘,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副驾驶。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车里安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种安静有些古怪,像有什么东西悬在空中落不了地,让人心里膈应。
车轮碾过路边上的一道裂缝,车身颠簸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你的那件外套干透了吗?”他试图打开话题。
“干了。”
“怎么不穿了?”
李絮抖了抖,穿上了。
“小絮,是不是我......”他想了又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絮摇摇头,想装的无所谓一些,但还是叹了一口气,“你的车……对不起。”
“......不算什么。”
“哥,你可以跟我说实话。虽然我没有车,但我知道开车的人都是很爱惜自己的车的,况且你这车看起来还挺新......是我太用力了……”
“不是你,”陈誉洲告诉他,“是石子崩的。”
“不可能崩那么长一节。”
“在这里有可能,路况差,”陈誉洲很笃定,“车速快起来石子就会飞溅,挡风玻璃有时候都会裂开,所以这点小刮痕很正常。”
他说的不无道理,有理有据。
可是这安慰不了李絮,他的心已经因为这事被死死拧作解不开的一团,沉了下去。他越过前面的几辆车去望前方空寂的、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远处海市蜃楼般的地平线看起来明明如此清晰,明明车轮也在向前滚动,他却觉得它游动地越来越远。
太远了,终点太远了。
他这么差劲,以他的能力,永远也不可能抵达。
“小絮......”陈誉洲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好一些,于是又尝试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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