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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着白色水垢的花洒高声尖叫,高压水柱立即倾注而下,砸在泛黄的浴缸里,水花四溅,地板很快被打湿一片。半分钟不到热气就开始弥散。
陈誉洲展臂,脱掉上半身,转身想把衣服挂在门上——
门口多了一个人。
他以为只剩他一个人了,所以就没关浴室门。
“......回来了?”陈誉洲看向他,眨了下眼睛。
李絮的手里端着杯咖啡,一进门便撞见了这一幕。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几乎在纵向上撑满了整个空间,左臂突起的狰狞伤疤一路延伸到他的肩头,肩背紧实的线条在雾气里随着动作沉沉起伏。随着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打在胸膛上,沿着锁骨滑下,胸肌和腹部的轮廓也被一寸寸描摹了出来。
都是男人,但他不知道怎么面上一热,尴尬得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呃那,那个,哥,你醒了啊!早上好,我,我出去逛了一圈,发现前台有免费咖啡和蛋白棒,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我还是给你拿了一点,”
“那个,我,我放外面了,哥你先洗!”
说完他就慌忙撤开了,把手里的两个纸杯在电视柜上放下。
陈誉洲只是作简单的冲洗,也没拿换洗衣物进去,没过多久就赤着出来了,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热气和一点廉价的沐浴露味。他一手握着零碎的牙膏牙刷剃须刀,一手随意用毛巾擦了把头。头顶短短的发茬带着潮意,贴着头皮立着,显得面部轮廓的硬朗更上一层。
“......哥你洗完了?”李絮咽咽口水,赶忙让开,又低下头摆弄刚刚从桌下的背包,看了眼里面的兔子玩偶,又把手机摸出来,“咖啡在这里,不、不知道你喝不喝奶所以弄了两杯,左边那个加了个奶球......趁热喝!”
陈誉洲站了过去,说,“谢谢,你喝哪个?”
“我,我都行,都行。”
“我才要谢谢哥,”李絮冲着他一笑,“昨天我是不是烧的很厉害?谢谢哥照顾我。”
陈誉洲拿起了右手边的一杯,“......你还好吗?”
“啊?”
“还难受吗?”
“好多了,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早上出去了?”
“昂......我出去透了透气。”
陈誉洲点了下头,没再多问,走到自己行李包前翻出一件新的t恤,作势换上。
李絮等着他穿好了才敢抬起头问:“哥你现在有充电器吗?”
“哪种?”
“扁头的,typec。”
陈誉洲在包里翻了一下,迈回到他身边,递了过去,“这个行吗?”
李絮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指就有一滴从高处落下来的水滴落下,刚好溅在他的指甲干上。
他感觉到一凉,接过充电线,嘴里的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哥你头发没擦干。”
“一会儿就干了。”陈誉洲攥了一下虎口,收回了手。
“头发短也不能就湿着啊。”
李絮一边去找插座一边温吞吞地对他说,“不要总是洗完就顶着湿头发出来,风一吹会着凉,还会头疼,头疼起来会很难受的,也不好消下去。”
陈誉洲站在原地默默“嗯”了一声,等着他手里的屏幕重新亮起才回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又大力擦擦头。
“......出去做什么了?”
“......啊?”李絮的注意力在给手机充电上,没听清。
陈誉洲背对着他,停了动作,“你去哪里了?”
“哦哦,就是睡不着了,所以在附近绕了一圈,”李絮说,“你昨晚......几点休息的?本来想给你买早餐来着,但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还好大厅里有咖啡.....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两三点。”
“那就好,”李絮的手心蹭蹭裤缝,“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
陈誉洲闷闷地回答,“没事,下次别乱跑。”
李絮还是忍不住抓着裤缝,他其实不知道给手机充电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应该充上。
没有信号的手机就是一块砖头,他看着那张默认屏保发了几秒种的呆,又看了眼上面画了个太阳的天气图标,扭头问,“哥,我们是一会儿就直接出发吗?”
“......怎么了?”
“没有,我随便问问,”李絮放下手机,又把桌上的两根蛋白棒朝着他的方向推一推,“你记得吃点东西......空腹喝咖啡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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