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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做完这一切,跟我去英国吧,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henry身形平稳,自然从容地转过身,轻笑:“当然,你在哪我就在哪。”
听起来实在是忠诚无比的话。
顾辰满意道:“好啊。”
henry转身下了楼,在他背影消失的一瞬间,顾辰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淡漠疏离的神色。
顾辰端了一杯温水,走进裴然的卧室。
裴然手背上还打着点滴,此刻正坐在床上,闻声看向他:“你来干什么?”
“喝点水,嗓子都哑了。”顾辰走上前,先是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牵起冰冷的手放进被窝,“还难受吗?”
裴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温水,又摇头:“好多了。”
生病后的裴然显然迟钝乖巧不少,不像平时那样尖锐,顾辰心下一软,坐在床边搂住他:“怎么下雨了不回家,把自己淋这么湿?”
裴然道:“忘了。”
“家庭医生说,你身体太差,让你多运动。”顾辰想起自己把人关在这里几个月,几乎连门也不让他出,便有些自责,“等我们结婚以后,我带你去晨跑吧。”
裴然:“不要。”
显然,顾辰会错了意,又问:“不喜欢晨跑?那去健身房吧?”
裴然侧头看他,似乎很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到底还是只叹了口气:“不要结婚,顾辰,我不喜欢你,你逼我没用。”
顾辰脸色难看,放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收紧,“结不结婚,不是你说了算的。”
裴然叹气:“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从小就跟在顾临川身后跑,和你交集也不多,纵使后来去了英国,我也只是把你当作需要照顾的弟弟,如果是因为这些照顾让你产生了错觉,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收手吧。”
“然哥,你觉得我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是我想停就能停的吗?”顾辰幽幽地笑,“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在英国爱上你的。”
“我第一次到顾宅的时候,是我母亲带着我来要钱,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赚的钱还不够她买衣服,我在顾宅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顿饱饭,然后屋子里就传来一阵激烈地争吵,不,并没有争吵,是我母亲单方面在宣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疯女人,我也不例外。”
“后来,她走了,拿了父亲给的钱,把我丢在顾宅,父亲把我视作耻辱,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强势又能干的妻子的一次完美挑衅,他那样的男人,永远也不会甘心居于人下的,得益于这一点,我在顾宅能勉强生存下去。在这种变态又畸形的环境中,我渐渐明白,我只是父亲的一把刀,用来证明他还没有老,还可以与不听话的妻儿为敌的一把刀。”
“所以从小到大,我从不开口索要什么,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都不会得到,但是我哥他不一样,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我也想看看,他想要而得不到是什么滋味。”
裴然眼神复杂,没想到他在内心深处居然是这样想的,不过也好,参杂着利益的感情往往不堪一击,顾辰应该遇到困难就会放弃他了。
饶是这样,他终究没忍住,抬起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说:“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他们对你不好,不是你的错,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顾辰一愣,随即低低地笑起来,再转变为大笑,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骇人。
他抓住裴然冰冷的手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总是这么好,我绑架你,伤害你,你居然在安慰我,真是……”
裴然没理会他嘲弄的笑,反而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顾辰厉声打断他,“我跟顾临川最终只能有一个人赢,而那个人,只能是我。”
或许正如裴然所说,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他真的能放手吗?
裴然对自己的意义早已不是报复的工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神在他身上长时间停留,不停地追逐他的脚步,关心他在乎他,他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自己的情绪。
像裴然这样美好的人,是他生命中少见的温暖。
顾临川已经什么都有了,而他却什么都没有,他只想要一个裴然而已。
不顾一切,哪怕偷,哪怕抢,他也要得到。
这场感情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不甘,早就不重要了。
裴然不说话了,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越抱越紧,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呼吸绵长,因为感冒的原因鼻音有点重。
渐渐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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