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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幻觉（第1页）

第61章幻觉

据这瞿道长讲，五十年前，“老三”李厄曾是燕东经略李牧成之子，天极十年，陆渐春死于广宁天崇道叛乱後，李牧成投敌，刚满八岁的李厄于乱军中走失，後被天崇道门徒收养，进而跟着天崇道，投靠了北上的那文禄，做了跖部附户奴才的小主子。

有传言称，这些被那文禄收入麾下的天崇道，在天极二十八年“勃山之战”後，成为了巴铎·骨达的死士。

“老三就是在那个时候，叛出师门，投奔陆鸣安的。”跪在地上的道长哂笑着说道，“可惜陆鸣安忌惮他，老三在陆家军中始终不受重用，加之……有我这张脸留在天崇道，陆鸣安怎会放心？于是天极三十年初，姓陆的就把他丢给了‘信天翁’。”

林慎眉心微蹙，不顾怒清还在身侧，上前追问道：“那天崇道为何会将你……制成老三的人偶？”

“自然是为了来日我能替老三去死。”这瞿道长一笑，“制作人偶可非修改面容那麽简单，而是要让一个人的身形体貌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让这张脸不受年龄增长丶世事变迁而生出差别。

“并且，天崇道中有一方士，能操控名为‘袭相蛊’的虫子，只要将子虫送入人偶体内，主家驱动母虫，便能视人偶所视，让人偶完完全全成为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可惜此类技法在江湖上日渐失传，如今能操控‘袭相蛊’的人……不多了。

“这是早年天崇道受朝廷围剿，那些万人之上的坛主们从古书典籍中找到的秘法，为的就是金蝉脱壳丶保住性命。但我万没想到，李厄的死我没替上，李厄的好倒是便宜我了。关外天崇道分坛土崩瓦解时，我入关来投奔他，得知他已离开了‘信天翁’，我便利用这张脸，装作是老三，替代了他在‘信天翁’中的身份。

“前些时日，老三过世，我身为他的人偶，总算是彻底摆脱了桎梏，有了自由。只可惜，主子一死，吸走了我的大半精气，让我一夜之间老了不少，看上去……估计远不及从前英俊潇洒了。”

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收养李厄的天崇道最终成为了巴铎·骨达的死士，来日必然会在巴铎部谋逆後，跟随旧主留在喀喇城，而巴铎·搏儿金，或许从一开始，真身就被人偶替换出了魑魅堡，那个据说神智痴傻，喉咙里也只会发出“呜呜”声的“搏儿金”，大抵只是一个留在喀喇城替人受过的“木偶”而已。

只可惜，带“搏儿金”离开牢狱的荣保保不是怒清，没长那麽多聪明伶俐的心眼儿，竟在看到佯装可怜的少年後，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搏儿金的真身，或许早已做了天崇道的门徒，信了天崇道的预言，并带着这路邪魔外道渗透进了跖部的朝廷中，进而成了对怒清围追堵截的一把刀。

想到这，林慎只觉後脊发寒，还好怒清已查明了这些人的来头，他不由小声叫道：“王爷，您要如何处置他？”

“留着。”怒清回答。

摄政王背着手，缓步来到了这道长的面前：“‘霜刃’中人，知道你不是李厄吗？”

瞿道长面色微变，小声回答：“他们不知。”

怒清接着问：“你们的主子高恩，知道你不是李厄吗？”

瞿道长一擞，垂下头答道：“高相……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此事，要挟我为他办差，当初带人潜入临江县刺杀少司马，就是……高相的要求。”

“他还要求你做什麽？”怒清审视着他。

“还要求我……”这道长有些不愿答了。

于是怒清替他回答，只听摄政王徐徐说道：“三个月前，棋山观被一夥民匪劫持，观中金银珠宝和藏书丢了大半，因此‘霜刃’没有了行走江湖的‘香火钱’。高恩立刻开罪于你，只是现如今他处境微妙，宁王丶魏王逼宫，于是迫不得已之下，‘霜刃’只好撤回了南廷。高恩要求你留在这里，一是为了收整馀物，来日等‘划江而治’安定下来後，好带着棋山观剩馀的藏品去南边投奔他，二，应该也是为了寻找太子祝榕的下落吧。”

瞿道长讪笑了几声：“摄政王倒是对我很了解。”

“我属下甲喇章京阿济勒在此潜伏数月，我自然了解你。”怒清回答，“我还知道，祝榕已经死了，高恩交给你的任务不是让你把祝升的太子带回朝，而是让你僞造一个假太子。你派手下入京搜罗祝榕的消息，并非抱着找到他的心，而是为了……”

制作人偶。

这个念头令林慎呼吸一顿，不禁擡头看向了怒清，可怒清却没有往下点明。

瞿道长也不需要他点明，自己摇了摇头，兀自长叹道：“摄政王殿下真是神机妙算，贫道……自愧不如。”

“高恩许了你什麽？”怒清问道。

瞿道长的脸上微有尬色，他怪笑一声，回答：“高相许诺，他若事成，来日便令‘太子’拜我为师，并为我……正名。”

“正名？”怒清一偏头。

这道长苦笑了几声：“时间已过去三丶四十年，还念着自己的生身父母和真实姓名，听来着实可笑，但我不是李厄，也不愿顶着李厄的名头活一辈子，高相的许诺……我求之不得。”

怒清冷哼一声，没露声色。

瞿道长拱了拱手，已了然自己的使命，他道：“殿下讲了这麽多，也抓住了我的把柄，想必……是有求于我，或是有求于‘霜刃’。殿下开口吧，若在我力所能及之内，我必定尽心竭力。”

林慎一挑眉，想起了自己方才在袇房中的疑问。

还好摄政王殿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不论这“霜刃”如何憎恶“鞑虏蛮子”，现下都得对他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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