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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嘎骑兵的冲锋乱了。那些侥幸冲过弹雨的,马已经慢下来,队形也散了,像潮水撞上礁石,从红线两侧分开来、又漫回去。
这时候,侯爵的重骑兵飞疾出来、快翻越阵线,披靡了蒿草和枯黄的风。
他们从队列的缝隙里穿过去,马刀已经出鞘、在马头上方平平地指着,墨色铁甲的鳞片哗啦啦响,整个队列像一把突然弹出的长刀、跟那些雅嘎操着的差不多,直插那片混乱的敌兵里头、黑鸦的翅甩起更加呼啸的烈风。
没顾上看那边打起来没有,因为坡下面、我们自己的溃兵里,忽然有人喊起来。
“上去了!他们上去山头了!”
于是我也朝远处张望。
那个开战时就被围困的山丘顶上,灰色的旗正在升起来。
不是一杆、是好几杆。
山坡上,那些原本趴着、缩着、躲着的牛津军,正从石头后面、从土坑里跳出来,朝山顶跑。
侯爵带的重骑兵已经冲进敌阵。但他们没停下砍杀,那个锲子直接穿过去、迎着敌锋,朝山丘的坡脚猛冲。
敌军骑兵彻底乱了。前面的还在冲,后面的已经开始拨马往回跑。
身后的山坳那边,突然传来风笛声。
回头看去——崔斯坦殿下已经不在了。
御驾正在从山坳里出来,车辕上、披风吹得鼓起来,绯红的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亮得扎眼。
像真正的红宝石。
殿下手里举着一面旗、不是军旗,是雨之国那面旧旗,水蓝的底、淡金的星。
殿下身后,那些原本缩在后头的、躲着的、等着看的散兵游勇,正在朝她跑过去。
不成队列、三五成群,一拨一拨,终于拧成丝线、从四面八方朝那面旗聚拢。
“起来!都他妈起来!列队!跟上御驾!”
愣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朝着我的人大声喊了来。
列队挑着刺刀追上去的时候,公主殿下的御驾已经冲下坡。
她站在车上,那面旗举得很高,披风被风扯得笔直,整个人也像一只要飞起来的不死鸟。
殿下身后,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乱糟糟的,什么部队的都有,但都在迈进,都在跟着那面旗向前迈着细细的丝线。
前方,侯爵大人的步兵正在重新整队。
重骑兵已经从山丘那边俯冲下来,后面跟着那些开战时被围的、牙之氏族的伍德沃斯军,密密麻麻一片,像是山坡上滚下来的落石。
三股人潮、三个方向,终于朝同一个地方汇聚。
第二道战线上、王之氏族和翅之氏族的部队也正在重新跨进战场。
跑着跑着,忽然想起柯克那小子。
于是扭头找——他就跟在我旁边跑着,枪还在肩上挂着,嘴还张着喘气,但那眼泪已经没了、眼珠子亮得很,盯着前面蓝底金金星的旗,一步不肯落下。
“中队长!”
“公主殿下——她、她也在打仗吗?”
他扭头冲我喊,气喘吁吁的。
仍然没回答。只是继续迈进、冲锋。
这话让侯爵听见、准得让手下人给这(连妖精骑士都不知道的)瓜娃子开瓢。
正前方、那面蓝底金星的旗,已经快要撞进敌军那团混沌的黑潮里头去。
从王都各处收集来的六个神秘录影带,播放了五个,没有任何异常生。全是一百多年前妖精国的老电影。
半个月前、卡美洛市内接连生了七起重度暴乱案件,没有任何征兆。
内务部征集当事人调查现、肇事者在寻衅前都有观看某卷录影带。
可是那个重要物证却不翼而飞、无一例外。
调查陷入僵局。
可是、在那之后,一封神秘的信笺却出现在面包坊“prⅰmrose”、同时也是王庭特遣探侦事务所的邮箱。
信里给出了那七个录影带在卡美洛市中的精细位置。
除开这个。
另个有些不得了的地方是、信笺使用的印章和邮贴,都是一百六十年前“东方战争”时期的。
书面用语亦是如此,还透露着致老长官的书写口吻。
于是我和芭万·希按照信中的指示,寻回了七个中的六个。
最后一盘录影带,显示是在王都地铁中央线,“hennington”站附近的“大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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