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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丁莹愈发忐忑,但还是说:“学生听闻之前三年未有女子及第,陛下甚是不满。外间传言说……”
&esp;&esp;“传言说我是为了迎合圣意,才点你作榜首?”谢妍打断她。
&esp;&esp;这确实是丁莹的担忧。她结结巴巴地问:“恩师……会这样做吗?”
&esp;&esp;谢妍沉默片刻,慢慢步下台阶,向丁莹走来。
&esp;&esp;丁莹觉得她走下台阶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慌乱不已。她试图探知谢妍的想法,可谢妍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流露。她看向丁莹的眼睛更是毫无波澜。丁莹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一定要问呢?还问得这么直接。若恩师是真心赏识她,听到她这番言论会不会伤心?
&esp;&esp;谢妍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悠悠问道:“你向我询问,是在意真相,还是单纯希望我否认?”
&esp;&esp;丁莹愣了。
&esp;&esp;谢妍直视她的眼睛,向前逼近一步:“如果我说是,你又作何打算?”
&esp;&esp;听到谢妍第一句诘问时,丁莹有些不知所措。她决定问询时并未深思过其中区别,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还有这样的区别。
&esp;&esp;不过谢妍抛出的第二个问题,她是有答案的:“果然如此,学生会拒绝授职。”
&esp;&esp;“哦?”谢妍扬眉,“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一朝成名,前程有望,你舍得就这么放弃?”
&esp;&esp;丁莹肃容道:“德不称其任,其祸必酷;能不称其位,其殃必大(注3)。学生才疏学浅,不敢以状元之名欺世。”
&esp;&esp;谢妍审视了她一阵,再度开口:“我说了,你就信吗?”
&esp;&esp;丁莹一怔。
&esp;&esp;谢妍直视她,又说道:“现在我告诉你没有,你又是何想法?”
&esp;&esp;丁莹心乱如麻。谢妍说她没有媚上,她自然是愿意相信的。可一旦接受这一说法,她便觉得自己之前的言论十分不妥:竟然怀疑对她有提携之恩的座师,还出言不逊,这是何等无礼?她想向谢妍赔礼,却不知道什么样的言辞才能弥补她的冒失。恩师对她该有多失望?
&esp;&esp;丁莹的沉默在谢妍看来却是另一层意思。果然犹豫了,谢妍不无讽刺地想,她这主司是有多失职?亲自点的状元都不信她。不过敢直言相询,倒也不失磊落。到底是自己的门生,该引导还是得引导,省得她妄自菲薄。
&esp;&esp;谢妍平复了心情,缓缓道:“你可看过萧述和崔景温的诗文?”
&esp;&esp;丁莹抬头,谢妍已经转开脸,不看她了。
&esp;&esp;“看,看过一些。”丁莹回答。
&esp;&esp;梁月音和邓游曾经抄录过几篇那两个人的诗文,与她同览。
&esp;&esp;谢妍闻言,似乎笑了一声。
&esp;&esp;丁莹不解其意,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谢妍说:“那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不如他们?”
&esp;&esp;
&esp;&esp;注1:出自魏晋·陆云所作《赠顾彦先》。
&esp;&esp;注2:《说文解字》卷二:莹,玉色。从玉,荧省声。一曰石之次玉者。
&esp;&esp;注3:出自东汉·王符《潜夫论·忠贵》。
&esp;&esp;选试(1)
&esp;&esp;除了参谒宰相、拜谢座主,新进士还有名目众多的庆祝与宴饮,如大相识、小相识、闻喜宴、月灯阁打球、杏林探花、雁塔题名、曲江会等等,不一而足。
&esp;&esp;丁莹直到赴京前才勉强学会骑马。她目前的骑术,与同年一道游街还算够用,下场打球是万万不可的。王瑗比丁莹强些,但也没大胆到参与马球这样激烈的活动,所以新进士们相约去月灯阁打球时,两位女进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旁观。
&esp;&esp;下场的新进士其实也不都擅长马球,大多数也只是平平而已,单就球赛而言算不上精彩,可前来观看的人一点不少。当然这些观众多半也是为了一睹新进士风采,对马球本身倒不那么看重。尤其今年榜上多青年俊彦,吸引了许多年轻女子前来。即便他们的球技普通了一些,但场内呼喝不断,场外欢声沸腾,倒也将气氛哄托得颇为热烈,战况激烈时甚至还有几分热血之感。
&esp;&esp;丁莹起初也在认真观战,不过看着在场中驰骋的萧述和崔景温,她便有些走神,想起拜谢座主那日,谢妍对她说过的话。
&esp;&esp;谢妍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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