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6070(第14页)

穿着皂衣的衙役在旁边举着伞,小步地跟在太守后面,缩着肩,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着了,于是那细密的雨便歪斜着,一滴不落地打在了太守的脸上。

苏茵头一次见到太守的腿脚如此灵活,就连急刹的时候,也十分稳当,一分不差地停在了燕游三步之外,深深一拜,行了个大礼,“什么事情竟劳烦您亲自前来,燕世子,啊不,现在应该叫侯爷了,更深露重,风急雨骤,何不移驾我府上,喝杯热茶从长计议。”

江陵太守一生苦读,年逾花甲才中了个三甲进士,一生同窗不知凡几,上至当朝太师,下至年方双十的今科探花,都能算是他的同窗,也是另类的一种人脉广泛,加上处事圆滑,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对待比他位高权重的后生,也弯得下去腰,不少人尊称一声江老。

苏茵一家定居江陵多少也有些江老这个太守的缘故,虽然江陵不算富庶,但江老治下,也鲜少出过什么斗殴争闹,况且苏父任职翰林之时,也曾给江老看过文章指点一二,有过那么一星半点的师徒缘分,也算有个倚仗。

他一来,苏家人皆松了一口气,丫鬟婆子一拥而上,给苏茵披上一件裘衣,手里塞了一个暖炉,说着些逢凶化吉万事无忧的吉利话,引着她往后院走,去换掉湿了的衣裳鞋袜。

苏父也赶来了,拄着拐杖,摸着花白的胡须,和太守一起站着,试图和手上没剑的燕游讲道理。

门廊下的灯笼此时都挂起来了,落下一层橘红色的光,丫鬟,婆子,太守,苏父,苏母,两位姐姐以及姐夫,苏茵还能想得到院子外面站着的金甲卫士,皂衣衙役,长街外边儿悄然探头瞧热闹的街坊邻居,这么多的人,齐齐活动在这个黑夜里,这苏府的周围,却没能给她半点遮拦踏实的感觉,仿佛只是虚无的影子一般。

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名叫燕游的狂徒的视线,冰冷而锐利,直直穿过人群,穿过长廊,重重地压在她的肩上,她惊魂未定的心头。

她背对着燕游,藕粉色的绣鞋踩在灯笼落下的昏黄光线上,如同踩在一朵云里。

她听见燕游的声音落了下来,冷硬而果决,像是一把开刃的剑,劈开了所有的商量讨好,也丝毫不顾及什么名声伦理。

“喝茶不必,你来得正好,我只问你,苏茵和柳不言的婚事,可曾走了三书六礼,可曾进了官府造册登记在案,若是有,现在销了去。”

太守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未听过这么坦荡又混账的话,反应了片刻,有些磕磕巴巴。

苏父是个文人,从前是燕游岳丈,被他礼遇三分,还没有见过他此等不讲理的行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呼:“不可理喻!无法无天!你便是个侯爷,也要遵天理遵人伦!哪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王法何在!家法何在!人伦何在!”

燕游淡淡垂眸,扫了一眼这位曾经的岳丈,对他已经没了从前装模作样的耐心,“苏翰林,你来得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为何我不过闭关休养,你就把我妻嫁给了别人,大盛又是哪条律法说了,一女可以同时嫁二男?”

苏父听到他这么没大没小称呼自己,简直不可置信,齿关打颤,险些气晕过去,到底顾忌苏茵还在,压低了声音,“休得胡言,败坏小女名声。她何时嫁了两家,四年前你我两家婚约早已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有甚颜面要茵娘为你守节!”

燕游顾不上苏父的暴喝,只是在脑中思索着,回忆着与苏茵的点滴,找寻着她可能解除婚约的时间点。

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去想起四年前他与苏茵在燕府门前相遇的那一日,那平平无奇错身而过的那一刻。

那是失忆的他从绿水村去长安的第一天,怀揣着不为人知的期望和幻想,压抑着心里的惦念,长途跋涉,明知是一场陷阱,如同饮鸩止渴一般,跳了进去。

结果见到她和柳不言在桥上相会。

后来失忆的他在燕府待了许多时日,在怒目金刚下由挣扎到认命。

但他再也没有等到过苏茵一次。

那时他总以为苏茵还会再来,但其实,第一次燕府门口相遇,便已经是她的告别了。

她的告别总是温和而又决绝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离开,却再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曾经的他无数次后悔没有挽留坦白,但其实苏茵从没有给他挽留和坦白的余地。

她总是这样,第一时间便抽身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燕游低头笑起来,旁边的太守和苏父一脸莫名其妙,只以为他已然想开,放下了冲动。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不如来我府上喝杯茶,化干戈为玉帛。”太守的话还没有说完,燕游打断了他,朝着苏父道:“无妨,婚约解了,可以再结。她和柳不言和离再嫁我便是。”

太守只觉脑子轰然炸开,尚未听明白,便听到燕游问他,“和离再嫁,最快要几天,今夜可否了结?我不想等到明日,今日,她和柳不言的婚事,我就要毁了去。”

第69章夺妻

太守活了五十六岁,经历过不少事情,前朝的五王之乱,当朝的胡连之祸,两相相争,平安过了这么多劫难,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

不管当朝的是哪一派,来人是谁,要做些什么,把道德礼法搬出来,再恭维两句,推脱二三,饮杯茶走个章程,局势未曾定下来之前,绝不把任何有风险的事情落到实处去,这样日后追究起来,也绝不会落了什么把柄。

燕游他得罪不起,苏家和柳家的记恨他也不想担。

他咳嗽一声,故作为难,“这和离之事,非要四方乡贤到场,男女双方你情我愿,共同签了和离书才是。如今只有这女方一人,x便是写了和离书,也不能算数。更何况向来是相公写了放妻书给妻子的,哪有女方来写和离书的,这不合规矩。”

燕游抬眼看了太守一眼,不以为意,“规矩?什么规矩?何人定的规矩,可有哪条律法说了和离书必须是男方家中写了,必须要那男人在场,难不成那男人死了,也要女方去挖了他的坟,把他指骨找出来摁了手印不成?”

太守见情况不对,连忙找补,“侯爷息怒,虽无明文,但世俗一贯如此,众口铄金,不得不谨慎。便是小老儿愿意为你破例,认了这苏娘子写的和离书,可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这江陵乡亲父老都看着,难免不会传出去些什么,侯爷一世英名,但不免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阴沟翻船,教人拿住了把柄。”

太守笑起来,眼睛眯着,像是两条门缝,低声道:“不如到我府上从长计议,我府上极为僻静,下人嘴巴也严实。苏家横竖定在这儿江陵城中,跑不了。我也好为侯爷查找当时婚聘文书。柳相公和苏娘子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总能想出个办法来,何必急于一时。”

燕游一时不答,太守便觉得此时危机已解。

不过一时冲动罢了,他见得多了,待到太守府上摆上席吃上酒,再让名动四方的花魁娘子献个舞,想来这件事情便过去了。

苏娘子再美,到底是个清清冷冷不搭理人的木头,哪有知情知趣的花魁娘子懂得撩拨人心。

他正想开口让燕游移驾,只见燕游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把宝剑从门廊边的柱子上拔了出来,撂在了太守脖子上,“现在还要那规矩了吗?”

太守咽了咽口水,轻轻将枯皮离开剑身,“不,不必了。”

燕游接着问,笑着,颇为彬彬有礼的模样,“能开府衙烧婚聘文书了吗?”

太守僵着脖子点了点头,颤颤巍巍抬起手示意身后傻站着的衙役,“去去去,现在就去把侯爷要的婚聘文书找出来,不,直接把所有文书全拿过来!就在这儿找!”

太守身后的衙役连忙答是,抹了一把额上冷汗,连撑伞也顾不上了,快步朝外跑去。

那长剑却还在太守脖子上横着。

太守已然笑不出来,也没了敷衍的心思,“侯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燕游看了一眼门外,“你不是说要四方乡贤来见证吗?去,把人都叫起来,我要他们现在做个见证。”

“好。”太守连忙对剩下的衙役吩咐:“去把城南魏家夫子,城北徐老先生王老先生,城东何大夫,全都找来,有要事相商!现在就去!”

剩下的衙役连忙点头,举着炬火,跑过长街,往四方而去。

燕游这才把剑收了,大马金刀往廊下栏杆上一坐,浑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般,看着眼前漆黑夜色,空荡长街,“今天还是我成亲的大喜日子,此时此刻,不免冷清,那几个老头子,我觉得太少了些。”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余千歌韩楚渊黎雨瑭

余千歌韩楚渊黎雨瑭

她拼命的解释着说不是自己偷的东西,可是没有一个人信。远处,韩楚渊刚停好车往金店走,就发现一群人围在金店门口。他蹙了蹙眉,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扒开人群,就看见余千歌被人按在地上。...

我在甄嬛传里反复进出

我在甄嬛传里反复进出

目睹继母偷情的风翎语被车撞了,穿越进了甄嬛传当中。本以为自己这场穿越也没个金手指,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后宫里,没想到就在她侍寝后,突然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等到晋升位份后,她更是穿回了现代。就在风翎语以为她终于回来了的时候,一觉醒来又回到了甄嬛传里。风翎语撸起袖子,拼吧。...

离婚后,她成了首富

离婚后,她成了首富

她本是高材生,为了爱情,不惜与父亲断绝父女关系。悉心照顾瘫痪在床的婆母,没想到惨遭丈夫抛弃。处处受到算计打压,绝地逢生,越战越勇,走向人生巅峰。...

芳草觅天涯

芳草觅天涯

渣攻继续当好攻,弱受翻身变强受。依然双方都人那个妻。主攻,1v1,重生,互宠,有温馨,有卖萌,有狗血。王谢和燕华的生活,无论逆境还是顺境,始终勇往直前。唯一区别是弱受变强受了(只是对外啊喂)。ps裴回和林虎峰这对副CP擅长各种毁掉小清新。爱人竟然也是重生的肿么办?换了壳子你是要还是不要?依然双方都人那个妻。...

拜托,她可是钓系魅魔主播!

拜托,她可是钓系魅魔主播!

云俏儿是地狱最优秀的魅魔,应云悄以灵魂为代价来到人间,成为让渣男贱女后悔的复仇者。低端魅魔靠脸吃饭,高端魅魔靠一身才艺。为了汲取更多人的喜爱和欲望值,云俏儿就像是进了米缸的小耗子,在人群里大吃特吃。漂亮精致的脸蛋加上一骑绝尘的才艺,云俏儿在一众主播中杀出重围。直播间的各位大哥大姐根本忍不了自家小朋友受委屈,将她当做...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