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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薄舟合上剧本,转移了话?题:“我新?经纪人呢?”
“哦这个。”老王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听说温总前两天跟高层开会聊这事了,应该这两天就会给你说具体安排,哎希望来个靠谱点的……”
一旁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梁薄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神情不变的接起电话?:“温总?”
“怎么样,准备好进新?剧组了吗?”那边传来温成铄沉稳而柔和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人的笑意温和:“身?体怎么样?”
“一切都好。”梁薄舟握着手机回?答。
“那就好,之前的遗留问题我已经处理干净了,这次的这个组导演和投资人都是我的老朋友。”
“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绊脚石了。”
医院长廊灯火通明,对面?马路上霓虹灯闪烁着静谧的夜色。
直到尖锐的警笛声“呜呜呜——”的在城市上空炸响,一路疾驰着由?远及近,带起一地飞扬的尘土,车顶红蓝交错的灯光噼里啪啦的忽闪,打头?的那几辆警车呼哨一声在医院门口紧急停下。
为首几名警察扶着一个人从车后排钻了出?来,各个都是脸色苍白,一身的灰土。
“人来了!快快快拿水管,联系疾控中心,准备阻断针剂,让相关科室立刻参与会诊!”一大帮医护从急诊前的阶梯上狂奔而至。
“来之前伤口冲洗过了没?有?”
“冲了十五分钟!”于文嘉抬头?迅速回答。
“从市局调一份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给医院,核实对方艾滋病的治疗情?况,如果他病毒载量较低的话,是有可能阻断成功的。”打头?的医生语气尽量冷静,握着李珩的手臂道?:“别?怕警官。”
李珩从刚才事发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任由?旁边同事将他拉扯来去?,直到于文嘉在他旁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抽泣。
他才后知后觉的分出?一点心神?,偏头?低声跟小姑娘说了一声:“没?事,别?哭。”
于文嘉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艾滋病的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就算不死,后半辈子也离不开药物了,一旦感染,身体的免疫系统将全面?塌陷,随便一个肺炎就能要了李珩的命。
刚才那嫌疑人的牙齿深深的嵌进了李珩的皮肉,在手腕上烙下了两排触目惊心的血印。
“周局!您怎么还过来了!”齐捷大步跑下阶梯去?接局长。
周局来的匆忙,第一件事就是问李珩什么情?况了。
“第一时间送医院,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但是根据那个嫌疑人之前的病例来看,他这半年起码在医院接受过三次治疗,唾液里的病毒数量比正常艾滋病人要少?一点,情?况没?我们?想的那么糟。”齐捷急促道?,额头?不自?觉的在往外冒汗,说话间牙齿打着颤咯咯作响。
周局瞥他一眼,示意他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齐捷喘息着平复了一下心绪,强自?冷静道?:“李队还在里边打阻断针,我带您去?看看他。”
李珩坐在病床上发呆,神?情?呆滞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刚才几针下去?他都毫无感觉,也没?表现出?痛色,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忧,尽管自?己现在生死未卜。
门外不时传来同事们?的争吵,有几个警察在指责齐捷,指责他为什么制服犯人的时候没?跟上去?,为什么反应总是慢半拍,他当?时明明就在旁边,明明再早一点就可以上前制止的。
齐捷一句话都没?争辩,连一点音都没?有。
李珩动了一下手臂,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想说句话,谁料他刚一出?现,就被一众警察七手八脚的围了,他们?纷纷呵斥他坐回去?别?乱动。
李珩无奈,只好又坐回病床上。
“吵吵什么呢?”周局从拥挤的走廊里穿过来,周遭立刻安静了不少?。
领导一来,再多的埋怨和?各种混杂着关心的焦躁都偃旗息鼓了。
“都回去?吧,医院不让留这么多人。”周局挥手驱散众人:“我进去?跟他说几句话,小齐,小于你俩赶紧回市局,协助审理刚抓的那几个人,问清楚现场的那袋毒品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
“是。”
转瞬间病房和?走廊里空荡下来,只剩下李珩和?周局两个人。
李珩抬头?和?周局对视着,半晌抬了一下那只完好的手,朝他指了一下另一边病床:“您坐?”
周局没?理他,仍然抱臂站在原地。
“你今年多大年纪来着?”
“二十八,再过几天就二十九。”李珩答道?。
“二十九。”周局重?复了一遍,定定的注视着李珩那双永远平静而锐利的眼睛,他经常被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沉稳与镇定欺骗,因此总是忘记李珩其实是个没?过三十岁的年轻人。
“你今年二十九岁,如果感染了这个病,你知道?你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吗?”
李珩沉默不语。
隔了很长时间,周局也没?说话,他才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领导的脸色,紧接着李珩一怔。
他发现周局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几分湿润。
李珩张了张嘴,诧异的望着他:“领导?”
“你是个好警察。”周局开口道?。
病房里满目雪白,屋外走廊堂风呜咽,消毒水凝成的颗粒在虚空缓缓漂浮。
“可是好警察,总是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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