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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麻木的用舌头顶了顶腮,眼中?神情冰冷下来。
下一秒他拎小鸡仔一样抓起他爸的后?脖颈,以?一个对方完全反抗不了的力道将他拖拽到?床中?间,嗖嗖两下抽出病床旁侧的束缚带,三?下五除二将他爸绑到?床上了。
李志斌口?中?嗷嗷发出怪叫,似是哀求似是悲愤的,叽里咕噜的旁人也听不清楚。
这回轮到?李珩置若罔闻了,他没理李志斌,自己?靠在床边给李纪阳发消息,催促他快点?回来。
“哥,医生来了,哎你?怎么还给二叔把束缚带系上了,你?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过来看他一下……”
李珩神色平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李纪阳立刻闭嘴,不再多言了。
确定李纪阳没有整别的幺蛾子的意思了之后?,李珩才转向医生,平和道:“你?说吧大夫,我听着呢。”
医生怜悯的看着床上的李志斌,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大脑结构的伤害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造成了,以?前医疗条件不好,治疗跟不上也能理解,但是说实话现在谈补救的话还是太晚了,不过好在您父亲身体的其他机能都没问题,就以?前的药按时供应上,你不忙的时候多来看看他,维持现状是ok的。”
李珩伸手跟他相握,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谢。
李纪阳这时候才看着他哥脸上那么大的一个巴掌印,登时大惊小怪起来:“哥,你?脸上怎么了?!谁打你?了!”
李珩没吱声。
大夫看了看李珩,又看了看病床上被捆着束缚带的李志斌,理解的朝李珩点?了下头:“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李纪阳后?知后?觉他哥脸上巴掌印的来源,半晌难过的说不出话:“……哥,要不我给你?拿个冰袋敷一下好了。”
“不用,没事。”李珩疲倦的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了。
李纪阳看起来很?难受,但是他又没办法责怪一个精神病人。
李志斌不是2017年才犯病的,早在十几年前,李志斌就是这副疯癫而?呆滞的状态,只是之前一直在村里的精神所里呆着,2017年左右李珩参加工作,才把父亲从村里转到?秦城市精神疗养院。
在李珩工作之前,他爸的病情以?及家里的琐事都是村子里的笑料,直到?后?来李珩考上警校,再后?来入职市局刑侦支队,摇身一变,在村民口?中?瞬间形象高大起来,一跃成为村子里所有留守儿?童的楷模。
“真没事,坐下。”李珩吩咐道。
李纪阳磨磨蹭蹭的在他身侧坐下了,不远处李志斌仍在床上哼哼唧唧,听的人既揪心,又烦躁。
不过他偷觑李珩的神色,却发现他哥神情意外?的平静,既没有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愤怒,也没有对父亲的心疼,他冷淡而?毫无机质的注视着窗外?,仿佛一尊难以?融化的冰雕。
沉闷而?淡漠。
“哥,我知道不该问?,但是我叔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李纪阳忍耐半晌,还是带着颤音开口?了,他没指望李珩会回答他,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李珩伸手抚了一下被单上的褶皱,没什么起伏的回答他了,仿佛在讲一件最?平常的琐事。
“就我九岁那年,我妈的妹妹……就是我姨妈结婚了,嫁了个很?有钱的老公。”李珩放空道:“婚宴上有人调侃,说妹妹找的老公比姐姐的好,恭喜我外?公外?婆,终于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婿。”
“然?后?呢?”李纪阳十分错愣,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然?后?我爸把婚礼砸了,开车要撞死我姨夫一家。”李珩毫无波澜的叙述道:“撞死未遂,被当场控制住了,我爸气疯了,一直就疯到?了现在。”
李纪阳张口?结舌。
“得亏他有精神病,不然?我连政审都过不了。”李珩说完很?短促的笑了一下。
李纪阳没觉得这事情听起来很?好笑,也没觉得他哥这不合时宜的冷幽默对他起到?了什么安慰作用。
“那……那你?姨夫他——”
“好了。”李珩打断道:“这个话题今天就到?这里。”
李纪阳嗓子发紧,但仍然?听话的点?了点?头:“好的,哥……走吧,我们去吃饭。”
李珩从床上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到?父亲面前,俯身给他将手脚上的束缚带解开了,然?后?一声不吭的带起床畔的外?套转过身出门?去了。
李志斌徒劳的在身后?伸手抓了一下儿?子的背影。
不过李珩没有看见。
李纪阳怕靠的太近也被叔叔抡一巴掌,于是赶紧跟在李珩身后?走出了病房。
一直走到?疗养院门?口?,李纪阳都心不在焉的,他自从进城以?来,没少接受李珩的帮衬,随着跟李珩接触的越来越多,他发觉他这个远房哥哥好像……并没有老家人传的那么风光无限。
李纪阳一直在走神,直到?前面的李珩停住脚步,他才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疗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了。
马路边上停着辆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车上靠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戴着严严实实的墨镜和口?罩,见到?李珩过来,就轻轻将墨镜往下一拽,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眸。
李纪阳看着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电视上哪里见过似的,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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