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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康熙前来,除了看看昭玥的伤恢复的如何,更重要的是周岁宴上的那桩事有了眉目。
或许是背后人也觉得自己计谋颇为精妙,毕竟没几个人会往冰片上想。因而那位小太监虽是暗桩,嘴却没那么严。
几天的审讯下来终于熬不住,全部交代了。
康熙挥退屋内伺候的宫人,只让梁九功在门外守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下飞舞,屋内只余三人。原本静谧美好的氛围,在座钟嘀嗒声中又带着几分沉重。
他看了眼单纯懵懂的保成,声音不复刚才的轻松,变得有些凝重:“那小太监交代,他是纳喇氏身边的人,奉命看准时机将冰片弄至容嬷嬷脚下。事成之后,纳喇庶妃允他年老出宫,由她家族奉养。”
昭玥听到纳喇庶妃先是一愣,宫里的姓纳喇的妃子可不少,前后一共有四位,这是说的哪位?
她不禁嫌弃的瞥了眼康熙,自己在景仁宫待着倒还好,一去请安就会发现宫中乌泱泱一片人。这还是表哥御极不久,往后这些人数怕是翻倍还不止。
康熙自然也清楚这点,接着开口解释:“是咸福宫的纳喇庶妃,早年间曾怀过一子,但因胎象不稳四个月便小产。据她身边宫人说,她一直以为是皇后怕她生下皇长子,才痛下毒手,因而记恨至今。”
“这次也是为了复仇?”昭玥声音有些异样。
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进宫不算早,仁孝皇后在时的事情可谓是一点都不清楚,只听说这位皇后当年的贤名一点都不输如今的钮祜禄贵妃,又是正宫皇后,按理说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纳喇庶妃又信誓旦旦,真相究竟如何已然成谜。
那位庶妃既有魄力做出此事,当年失子必定悲痛万分。昭玥情感上能理解身为一个母亲为孩子报仇,却不敢苟同朝着一个幼子使出这般手段。
更何况,此局环环相扣,一个小小庶妃,母族又不显赫,当真有能力完成这局吗?
烛台灯罩都是经过重重检查才摆在桌案上的,冰片在转暖的当下,也不是轻易能弄到的东西,更何况是买通乾清宫里的太监。
可以说什么安排都比不上这位太监的重要性,乾清宫被梁九功管得铁桶一片,几乎不可能出现暗桩。即使是个不起眼的差事,背景也会被细细盘查。
康熙默了默方道:“她那次小产伤了身子,今后再难有孕,许是因此左了性子。可朕早已查清,当时确没有旁的原因,只是她身子本弱,又忧思过重,才没能保住孩子。”
昭玥握着保成暖呼呼的小手,从他那里汲取力量:“可......究竟是什么,让她对皇后娘娘害了她如此深信不疑?”
宫里人从未少过,而有人的地方便有倾轧。
当时怀有身孕的也不止她一人,为何她就独独认定是皇后所为。
康熙亦是不解:“朕当年查实的结果并未瞒她,赫舍里也是良善之人,从未做过什么有违天理的事情,她许是...听了什么谗言?”
“那小太监可交代了,不久前保成风寒,是谁动的手脚。”昭玥脑中灵光一现,脑中的线索逐渐连成线。
康熙摇头:“他不知,此事与纳喇庶妃无关。”
“是了,表哥,这两件事看似非一人所为,幕后却恐怕有同一只手在操纵。”昭玥眸光微凝,依旧不相信毫无权力的纳喇庶妃能独自完成此事。
康熙目光幽深,内里含着赞许:“表妹果真聪慧,朕亦是这么想的。纳喇氏一向寡言内敛,连书都未曾读过多少,自小产后整日抄经念佛,怎么会有能力做的如此高明。”
昭玥与康熙对视一眼,彼此间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想必这人,就是诱导纳喇庶妃恨上皇后娘娘之人了吧。”昭玥开口时声音沉静。
康熙点头:“只是这条鱼藏得太深,又狡猾无比,朕一时半会还揪不出来。”
若说他心中没有怀疑的人选,那定是在开玩笑。
整个后宫中,有这般心计与能耐的,不过寥寥数人。若非前朝势力在其中掺上一脚,那是谁在搞鬼就昭然若揭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余座钟的嘀嗒声扰人心绪。
昭玥望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与方才没有半分区别。可有些事一旦被揭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像现在,明明是暖融融的光芒,却无端带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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