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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暑假的程舟和一整年都在放假的程明都朝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说起来快放寒假了吧?”程舟问,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早着呢,还有一个半月,”小陈老师摆摆手,露出头疼的神色,既然开了这个话题,他忍不住说起工作的烦心事。
二年级的小朋友惹不了什么大祸,但也半点不让人省心,搞事最多的还是程超那个假小子。
“我以为你早收服她了,还没搞定呢?”程明嘎嘎直笑,他听陈晓晨抱怨过好几次,接起下话来毫不费力。
程舟则一脸懵,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参与讨论,她不了解小陈老师那个假小子,但她对假小子她妈还有印象啊。
“从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程舟比较独,当时小学初中一届的同学,一个还在联系的都没有,现下认识的玩的比较好的都是她大学的同学。
她有自知之明,再过两年,估计大学的同学也要渐渐失去联络了。
“她上学那会儿完全就是乖乖女,说话都不敢大声说的那种,记得五年级那会儿,我们英语老师特别严厉,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查单词,她想上厕所,不敢去请假,憋得都哭了。”程舟回忆道。
这涉及到了程明不了解的领域,他只好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听。
恰好这个时候,小吃店的门被推开,程明去招呼客人,程舟和陈晓晨同时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蹭完中午饭,三个人才道别,顺带约定下次聚的时间。
“明天是周日,也没什么事,”陈晓晨说,他一直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有多少人嘴上说着“享受孤独”,就有多少人想要去合群。
“明天可能不太行,我老奶奶过生日,我得去。”程明在脸颊上抓了几下。
似乎看出了陈晓晨的疑惑,程明又说道,“就是我奶奶的妈妈,今年已经九十八了。”
“我也得去。”程舟举手,程老奶奶再有两年就活成人瑞了,在村里的地位那不是一般的高,每次过寿,不管是不是本家的,都愿意来凑个热闹。
“要不小陈老师也去吧。”程舟提议。
见程明也点头赞同,陈晓晨没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的天气非常好,天空湛蓝,一丝云都没有。
老奶奶住在路的另一边,要过了桥之后再走一段路,地势颇高,是那种老房子,但收拾的特别干净,院子里还种着小葱什么的。
“老奶奶非要自己住,这些也都是她种的,我家就在旁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陈晓晨发现旁边的是个中规中矩的两层院子,房顶上铺着那种蓝色的彩钢瓦,很有乡村气息。
他们来得早,这里还没什么人,不过本家的都过来了,村支书蹲在灶前在通火,拿钩子往外扒灰,村小校长在洗碗,用的是刚烧好的热水,热气冒老高。
刨除这一层身份,他们都是老奶奶的亲孙子,今天的过寿也是他俩办的。
程舟很懂事地叫完大爷叫三大爷,把小陈老师架在了这儿,陈晓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只能客气地点点头。
他后悔了,明明能在宿舍一觉睡到十点,为什么要起个大早来感受这种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门帘被掀开,走出来一个穿着蓝布衫,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她个子不高,又裹了小脚,没拄拐棍,只在跨门槛的时候扶了下墙,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十分稳当,一点都看不出来今年已经九十八了。
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院子中间,她抢过小孙子手里的丝瓜瓤,一脸嫌弃地让他去一边,“你给老日子干活呢,洗洁精都不用,就拿水涮一涮,糊弄谁呢!”
三大爷看了他们几个小辈一眼,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哪儿敢真扭头就走,不情不愿地进屋拿了洗洁精出来,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洗,才重新获得了这份工作。
“小明啊,来,咱进屋。”老奶奶看到曾孙子,又铿铿锵锵地走了过来,拽着他往堂屋走。
“老奶奶。”程明憋着笑喊了一声,招呼程舟他们跟上。
堂屋的里间。
屋里是那种火炕,家具也很有年头,只有窗户和暖气片是新的,地被扫的一尘不染,墙围用图钉钉着旧报纸和挂历,纸张已经泛黄了,却连个边都没卷,也没豁口,可见老太太是个多么细致的人。
老人体寒,屋子里烧着暖气,但还是有个炉子,上面架着那种老式的铝制水壶,下半部分略微有点黑,上半截儿尤其是是壶盖锃光瓦亮,甚至能看到钢丝球刮出来的痕迹。
程明掂起水壶,十分熟练地从里面拿出来几个腾的热乎乎的红薯,他给了陈晓晨一个大的,小陈老师却恩将仇报,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分给了程舟。
老奶奶摸着曾孙子的脑袋,又给他们拿过来许多好吃的,香蕉橘子地瓜干,花生瓜子开心果,还有各种饼干和老点心。
陈晓晨拿了根地瓜干磨牙,安静地当背景板。
“小明啊,你媳妇儿呢,”老奶奶问,“我什么时候能见着提溜孙子啊。”
程明也不尴尬,糊弄着说“快了快了”,眼神却往程舟那儿瞟。
程舟则十分尽职地当方言翻译器,说提溜孙子就是玄孙的意思。
小陈老师来了兴趣,问这是为什么,程舟哪儿答的出来,两人都觉得陪老人说话的时候玩手机不礼貌,谁也没拿出来查。
到了半上午,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几个小辈就被抓了壮丁,做饭有村里的叔伯婶子们负责,他们只能干些搬桌子摆凳子的杂活,再加上给上门祝寿的亲戚拿烟和花生瓜子。
今年不是整寿,没大办,也就是大家聚一块吃顿饭,给老奶奶磕个头祝个寿,一直到下午快三点,人才散的差不多。
程舟和小陈老师算是客人,没怎么受累,只有程明,好不容易忙完,逃跑似的拽着他们出来,三人在堰坝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这里地势相当高,从这儿正好能看到村委会和学校,操场只有一辆车那么大,这是小陈老师之前从没见过的风景。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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