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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儿来看齐满米的时候,看他穿了件宝蓝色古巴领短袖衬衫配一条白色西装短裤。她笑说:“哝,齐满米,现在看起来像个上海小开。”齐满米不知道小开是什么,但知道上海是大城市。他有点脸红。
他低头看着身上布料柔软又干净的衣服。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整整齐齐叠好再放回衣柜里。王垠丘说他像做法事一样。齐满米换上篮球背心躺到王垠丘身边。
他们开始会在夜里聊一会儿天。一开始是齐满米说得多一点。他和王垠丘说自己在桥阳长大的事。他和齐满衣从小没有零花钱那种东西,也没吃过什么零食。妈妈有时候会用剩下的玉米粉揉一些米团子用猪油煎给他们吃。齐满米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和王垠丘说:“那个特别好吃。”
王垠丘想那个能有多好吃。他第二天带着齐满米去了城中心那间西式快餐店。王垠丘考上大学的时候,王国铭带王芝锐和他一起来吃过一次。齐满米咬一块原味鸡块,嘴里塞满肉。王垠丘逗他说:“弄到衣服上了。”
齐满米惊慌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王垠丘笑起来。他问齐满米:“知道这一块鸡多少钱吗?”
齐满米张开一只油汪汪的手,说:“五毛。”
王垠丘说:“六块钱。”
齐满米差点想吐出来看看这块鸡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鸡,吃了是不是能延年益寿。
齐满米吃了一顿巨款觉得很过意不去特别想再给王垠丘一个感谢的抱抱。王垠丘嫌弃地推开了满手油的齐满米。
吃罢饭,他们骑车行过主城区的市中心街,第十百货商店、乔治皮鞋店、小吃摊和中央公园。王垠丘说他上的高中是在这附近,从中央公园绕过去。他和老乔一起上下学。但老乔上到高中二年级就辍学了,本来打算继承他老爸的裁缝铺,继承到一半又不知道干嘛去了。他这个人就是很莫名其妙。
齐满米坐在车后座,仰头听得很认真。王垠丘叮铃叮铃打铃,转过街口,继续说着:“我就是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齐满米扒着王垠丘的肩膀问:“那你大学学了什么啊?”
王垠丘说:“电气工程。”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王垠丘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跟这个傻乎乎的小屁孩不知道说了多少自己的事。
一直到夜里躺到床上齐满米还在追问他:“那后来呢,你没拿到奖学金公派吗?”
王垠丘刚洗完澡,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里摁亮了床头的台灯,说:“嗯,杨杜鹃到学校去闹,一定要我放弃这个公派名额。”
齐满米抱着自己的枕头,靠在床头问他:“杜鹃妈妈为什么?”
王垠丘说:“怕万一她儿子出去了就不回来了。她就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了。”
王垠丘低头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
齐满米在后面没了动静,过了会趴过去又抱住了王垠丘,说:“这是安慰的抱抱。”王垠丘无语了,掰着他没伤的那只手说:“我看你是有病吧。谁要你安慰了。”
齐满米搂着他的腰不肯放。王垠丘怒道:“电视修好之后别给我看奇怪的电视节目了,放开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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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修电视机的修理工隔了大半个月才从外地赶来。王国铭给买的彩电是个日本品牌,买的人本身还都不多。修理工上门那天,齐满米已经伤口拆线打算回老乔那边开工。他固执地跟王垠丘说,修电视机的钱一定要他来出。
修理工上门那天,齐满米白天要出去开工。他在王垠丘的水杯底下贴了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多少钱,请gaoshu我。
王垠丘睁着一双困眼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真的笑死了。
齐满米回家的时候,王垠丘已经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齐满米跑进卧室,从行李袋里拿出钱,又跑出去问王垠丘:“花了多少钱?”
王垠丘伸开一只手。齐满米有点紧张地问他:“五百块啊?”他还没攒到五百块。王垠丘说:“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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