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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73“我也会对你好的!”
那是一段不太美妙的时光。
许逢之和魏葶归家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事先商量过,两人总是能够岔开时间,许宴基本看不到他们在晚餐时与自己同桌。
而一旦他们彼此碰到,就总会産生摩擦进而争吵不休。争执的起因大多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延展到生意方面,许宴还难以理解,根本插不进去嘴,而他也不想插嘴,他只是沉默。
唯一一次许宴有话可说,是与自己挂鈎。
许逢之想让他在今年九月提前入学,但不是那所贵族小学,而是去大学进入早培班,魏葶显然并不认可这种安排。
饭桌上魏葶克制地把筷子拍下去,但响声仍然清晰:“他才多大,你让他跟一群比他年纪大六七岁的孩子在一起,就不觉得他会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许逢之面不改色地擦拭了下嘴,“他跟一群乘法表都没背明白的小孩儿成天在一间教室里学习,这难道就不是格格不入了?物以类聚,魏葶,他需要去他该去的地方,我是为了他好,你不要用你的歪理在这里大吵大闹。”
魏葶被气笑,冷眼看着他道:“这里不是公司,趁早收起你那老总的派头,你还是先问问你孩子想不想去那劳什子早培班吧。”
两人把目光均转向了许宴。
许宴支支吾吾:“我......”
这还是许宴第一次听说这些,自己不需要去上小学,进行其它同龄人比如宋初昀都会去的学业,他有些懵,父母针扎般的视线也让他惶恐。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就事论事而已,而是他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气愤之下,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魏葶向许宴挤出一个鼓励的笑:“没事的,告诉妈妈你是怎麽想的。”
许宴真的不知道。
他的课程一直都由许逢之直接安排,他不需要任何意见,这次也一样,理智上他觉得去不去早培都没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先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和宋初昀一样去上小学,现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第二选项,实际又有点退却。
因为害怕母亲感到自己也背叛了她而迁怒,许宴最後还是选择顺着对方的话去说:“我不想去早培。”
一声让魏葶底气更足,一记眼刀再次向许逢之回了过去。
许逢之没看她,似乎对于许宴的拒绝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眯着眼盯着桌子另侧的小脑袋看了看,而後妥协:“好,这件事暂且先这样。”
当晚许宴就被许逢之叫进了书房约谈。
许逢之看上去倒没有特别生气,想要秋後算账,只是单刀直入地向他讨要一个原因:“为什麽不想去早培?”
在许宴心里,父亲的形象是严厉丶刻板丶不容拒绝的,但许宴抿了抿嘴巴,还是没忍住说出像在顶撞的实话:“爸爸,明明是你找了其它omega,妈妈都已经生气了,你为什麽还要和妈妈对着干?”
最後这句话他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你做错了事,难道不该和妈妈道歉,让她原谅你吗?”
许宴有点心虚,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做到,到现在他还没有向宋初昀和盘托出。
这番话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嘴里而出,实在是语出惊人,许逢之从书桌後走出来,站至许宴面前,缓缓地俯下身看他,突然就笑了:“你是觉得我背叛了你妈妈吗?不,我和那个omega没感情。”
许宴盯着压力擡眼去看,以为许逢之要给他一个关于他误解更全面的解释,实际对方也的确给了,只是那并非许宴所想的。
许逢之根本不管一个孩子能否去接受,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用着普通的语气把一切告知了他:“你以後也会是Alpha,安排的生理课应该教过你,Alpha需要和omega契合来保证信息素的稳定,那天你见到的omega就是这个作用。”
“至于你妈妈,我从没标记过她,她也不需要我标记她,我们只是需要婚姻和你,而你的存在只是合理运用了一些现代医学手段,不是自然结合的産物。”
许宴愣愣地接收着新信息,一股愤怒油然而生,他想要推开许逢之,但无法抵抗于成年人的体重,却反倒把自己给掀倒在了地上。
许宴没哭,他被训练成了没有眼泪的怪物,他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失控地不断大吼:“你骗我!”
许逢之像以前看顾他学习走路时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地命令他:“站起来。”
任凭许宴後面再如何再崩溃质问,许逢之也一言不发,终于许宴被迫冷静下来,自己站直起了身。
许逢之动作轻柔,像是抚摸小猫小狗的宠物那样,将手搭上他的头,叹息道:“许宴,你是我的孩子,我告诉你真相只是不希望你误会爸爸是个负心汉,以後不要再拿自己的学业赌气和问这些蠢问题了,好吗?”
在他怀里,许宴再一次地爆发了,他对许逢之拳打脚踢,认为这一切都是许逢之为了掩饰自己不堪的说辞。
而这些小雨点一样的伤害根本无伤大雅,只惹怒了许逢之,许宴被丢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了三天的禁闭才得见天日。
许宴开始拒绝宋初昀进入他家,他怕父母的争吵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使他好不容易累积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但有时候,他也架不住宋初昀的纠缠,也或许是他需要一个同类的陪伴,哪怕对方暂且还不明世事,于是放任宋初昀在父母均未归家的晚上进来。
许宴拼命从宋初昀身上汲取着能量,却依然恶劣并愧疚地屡次想要戳穿宋初昀的幸福美梦,他去问宋初昀家里的污糟,想要宋初昀与他一样沉沦,但宋初昀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
“你别担心我啦。”宋初昀明显很享受许宴的‘关怀’,嘿嘿地笑,“那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和我没什麽关系,我只需要想每天吃什麽丶玩什麽就可以喽。”
宋初昀太笨了。
许宴也想要做个傻子,只可惜他并不能,宋初昀愚钝的幸福落在他眼中,既可恨,又好像叫人根本恨不起来。
他们的关系变得似朋友非朋友,许宴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接受宋初昀,可他同样知道,喜欢一个人不能以伤害作为前提,而他的所作所为根本担不起“朋友”二字,世界上没有朋友会思想阴暗地嫉妒对方过得好。
尽管许宴严防死守,有次宋初昀和他共处书房,还是难免听到门外突然共同着家的许逢之夫妇开始争吵。
宋初昀没有见识过如此疾言厉色的魏葶,辨别了下声音後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是偷偷进来的,并没有换拖鞋,赤着脚就“噔噔噔”地往门去贴,想要偷听。
许宴也想要听,但绝不是和宋初昀一起的情况,他跑过去想把宋初昀拉开,却突然听到肢体碰撞的动静。
他以为外面的父母要打架,打开门灵活地挤出去,把宋初昀反锁在房间,接着直冲冲地就朝许逢之扑了过去。
魏葶和许逢之都为许宴的样子所惊吓,全然已经忘记了方才的争吵。可是许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就像是条发疯的野狗,缠在许逢之身上又咬又扯,最後又一次被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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