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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临本也不想说这些,但看吴卿华这样开怀,只得道:“同五哥气度相似,若论样貌也是不错的。”
“他如今撤了职,任家可会完蛋?”吴卿华道。
郁青临摇了摇头,道:“任家不只任纵这一脉。”
“可惜啊,可惜啊。”吴卿华又问:“阿雪会不会起复?”
郁青临一怔,道:“说不准,但听闻朝中的确有此议。”
吴卿华看着他的神情,轻道:“呀呀,怕丢了她?”
“今年开春,许多人都要离家。我同您说过了,余甘子要去平江府,阿符也要出门办事,阿等要去国子监念书,小盘想随爹娘坐大船北上。”郁青临也不知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只道:“将军若有变动也不奇怪。”
病榻前总是很安静的,过了好久,郁青临以为吴卿华都要睡着了,却听她如梦呓般开口,“别怕,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注定的,求不来,也断不了。”
冥冥之中有牵绊,吴卿华死的那天,牢狱里的曾阿寿也咽了气。
南燕雪觉得这两个名字摆在一处挺有意思的,谁能想到卿华和阿寿,千金小姐和孤儿山匪会是一对。
到三月里,康王因私交大臣,贪污受贿而被幽禁,任纵受了其不少好处,从二品的元帅贬为四品中郎将,领右军,克戎军统帅一职则由太子亲领,原本朝中有人举荐南燕雪领前军、骑兵营、弓兵营的,但各家大族趁势又塞了不少人进去,左右燕北这两年太平,能占得一个位子算一个位置。
南燕雪接了高老将军一封信,闭上眼全是血腥兵戈,怎么也睡不着。
她起身端着蜡烛来到书房,从匣中将信取出再看,只见那信上说克戎军东一块西一块被各家瓜分了,虽是势力平衡,再不怕有人一家独大,太子做了大元帅,又不可能坐镇军中,只是领一个名头,各军各营各有主将,好比那一匹马儿四条腿,若是不听使唤,跑起来只会摔个趔趄,又怎么会跑得快呢?
南燕雪将这封信点烧在水盂里,反手握住搭在她肩头的手,道:“吵醒你了?”
“将军这几日睡不好,我知道。”郁青临在她身边坐下,道:“将军放心不下燕北,那咱们回燕北去吧。”
“眼下不是用人的时候,我若回去只会遭他们忌惮生事,”南燕雪摇了摇头,道:“但我只怕到了用人的时候,军中却是无人可用了。”
南燕雪倚在郁青临怀中思量了许久,又道:“高老将军今年过六十大寿,我让伍四六替他铸了一把刀,原本想让乔五带着阿符去的,但,还是我自己去上一趟,摸摸这军中如今都是什么风气了。”
郁青临替她按揉着额角,南燕雪头渐渐也不那么疼了,她睁开眼,又问:“你说,要不要带小铃铛去?他如今记事了,可以带他回去祭拜爹娘。”
“我也好去吗?”郁青临问。
“我心里是想把你留在泰州,关在这府里的。”南燕雪仰起脸,抚摸他的面庞。
“将军怎么会有这个念头?”郁青临听了却似很满足,“我又不会跑。”
“你并不是个乖巧的。”南燕雪道:“时常也不遵照我的意思。”
“那些时候,将军不都很喜欢吗?”郁青临的臂弯紧了紧,将南燕雪困在怀里。
“胡说八道。”南燕雪仰了仰脖子,郁青临垂首沿着她耳后啜吻时含笑道:“口是心非。”
他的胳膊又缓缓松开,南燕雪感到身躯里的血液被裹缚后又奔驰开来,非常松快,舒服得她都有点困了,只是刚闭上眼,郁青临就道:“将军是拿我同谁比较,所以觉得我不乖巧,同那对双生子?还是同沈元嘉?还是将军从前哪些旧人?”
南燕雪睁开一只眼,瞟着他道:“你偷看我的书信?”
“将军就敞在案上,我不收起来就被风刮走了,”郁青临道:“还是说将军是故意叫我看见,好叫我呷醋呢?”
“他们都是替我办正经事的。”南燕雪道:“那对双生子也算有功,康王的事情了了也没必要作践人家,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好见光,在边州一带开个小酒馆,一来有份生计,能过些寻常人的日子,二来监听消息,也不浪费他们的本事。”
至于留在楚州的沈元嘉及好几位旧部,南燕雪也有其用意,苏湖的稻米想要运到燕北,这条粮道的要口就在楚州。
郁青临想把南燕雪紧紧藏在自己怀里,谁也不给看了去,但他知道他不可以,也做不到。
“将军,带我一道去燕北好不好?”郁青临问。
南燕雪故意不松口,郁青临本就又妒又醋像是畜生发了性,原来也是清秀漂亮的模样,七八轮下来忍得肿胀青紫,看起来好不狰狞。
“罢了罢了。”南燕雪餮足慵懒,伸手轻轻拨弄,抿抿那一泼热烫烫的哭泪,偏要逼得郁青临都有些涣散昏聩了才肯道:“一道去吧。看看燕北风光也好。”
郁青临软在乱糟糟的枕被上,神情混沌目光失焦,屋里亮堂堂的,帘子又敞着,他这样子又红又湿简直糟透了,南燕雪还紧紧盯了瞧。
郁青临手刚捂上脸就被她拽着腕子拿开,他实在受不住,只得合上眼无奈道:“到底是谁不乖巧?阿雪真还好意思说我。”
有一个吻落在他唇上,郁青临将南燕雪搂进怀里来,一个翻身把脸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小声道:“将军,我真要睡了。”
“真要睡了?”南燕雪其实也困了,不过偏要调笑他,“就算我说你不成,你也还是要睡?”
郁青临忍气又吐气,撑起身子在南燕雪脸颊上重重啄了一口,又摔了回去,呢喃道:“我很成的,但是要先睡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午后去了,醒来时鸟鸣啁啾,枝头绿芽生发,掉了满院的冬日朽叶。
辛符和余甘子正在廊下凑在一块看书,听见脚步声一回头,就见到一个还有些迷蒙的郁青临。
郁青临和南燕雪成婚后,辛符和余甘子再称呼他兄长就差了辈分,人前多是叫夫子,人后有时就跟着小铃铛叫他姨爹,顺嘴了还是叫哥。
“今灶上吃菜疙瘩,可好吃了。”余甘子道:“将军还吩咐小灶上给您炖了只鸡。”
“好。”郁青临已经闻见那股子枸杞、人参味了,有些不自在地看别处。
辛符又道:“刚才小盘来辞行,没赶上呢。”
郁青临更不好意思了,道:“是我贪睡了。”
“身子无碍吧?”余甘子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夜里贪看书睡迟了。”郁青临走近些他们手里的书,再一细看,竟是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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