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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小铃铛在衣襟处的香包,这香包一共有四个,粉缎绣祥云,绿缎绣龟纹,蓝布绣兰草,褐布绣虎子,郁青临还会根据天气和小铃铛的状况配不一样的药材,气味都很好闻。
又比如翠姑提起他,说他用膳不准时,花嫂提起他,说他整日穿旧衣。
“你吃过了?”
屋里泛起一股诱人的香甜味,南燕雪合上账本一伸手,一碗糖粥藕就被奉到了她掌心。
她瞟了一眼,见郁青临穿的是新衣,淡淡牙白色,簇得他愈发柔和可亲。
“吃了,将军快尝尝。”
糖粥藕就是红糖糯米粥和藕熬在了一块,桂花糖的香气馥郁极了,秋天在这碗粥里永远过不完。
糯米糖粥本来就绵绵稠稠的,加了藕更是分不出彼此了,所以郁青临还特意切了好几块煨得甜烂的糯米藕搁进去,明明是一样的食材,只是做法不一样,口感就截然不同,糯米藕一咬就拔丝,丝絮黏在她唇上,舌尖勾都勾不断,像一张细蒙蒙的网罩住了南燕雪。
“还不走?”南燕雪见他不言不语,神情含笑,好像只要看着她吃粥就满足了。
郁青临低了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支翠绿的细竹笛,道:“骆女使教我制了这竹笛,将军今夜得空教我吹笛吗?”
“我何曾答应教你吹笛了?”南燕雪甚至怀疑是不是话从嘴边打了个出溜,她都没留意。
“将军,也没说不教。”郁青临握着那支竹笛,竟说得理直气壮。
第50章“将军不喜与你亲近,可能是怕怀孩子吧。”
“然后呢?”骆女使嗑着瓜子,剥着板栗,紧着问。
“然后将军叫我滚。”郁青临握着笛子,看了眼桌上的板栗壳,道:“女使,您不再能吃了,要积食的。”
骆女使正想事,一摆手示意他别打岔,琢磨了一阵后,她凑近郁青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
郁青临狐疑地看着她,道:“您知道什么呀?”
其实郁青临也没有把自己与南燕雪的事同骆女使说太多,只是来向骆女使请教笛子该怎么做的时候,漏出了一两句,骆女使也没多问,郁青临以为她不做他想,可没想到一开口竟道:“将军不喜与你亲近,可能是怕怀孩子吧。”
骆女使生了张敦厚慈爱的面孔,说有佛相都不为过,可说出的话简直要吓得郁青临弹起来,刚想辩驳就咬了舌头。
“别害羞啊,老婆子我什么没见过。”骆女使老神在在,又道:“这是你该学学的,否则将军总顾忌着这一层,也不尽兴啊。”
郁青临都快被她的直白臊得痴呆了,好半天才想起了要喘气。
“这,这怎么学?”郁青临声若蚊呐。
骆女使根本没听见他嚼了什么话,但看郁青临那样子就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有书。”骆女使起身就进房中去了,郁青临不敢置信,掩着口轻轻冲屋里叫道:“怎,怎么会有书教这个?”
“是宁德公主的姑母,也就是已故的大长公主身边一位女使编写的,这可是好东西,写的都是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的奇巧淫技呢!”
“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和奇巧淫技这三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郁青临喃喃道。
骆女使走了回来,把书往桌上一摆,道:“你听懂了不就行了?”
那书没署名没书名,但用纸十分讲究,绯红染墨的封面,像南燕雪屋里新换的帷帐。
郁青临直愣愣盯着看,还侧过脑袋看书的薄厚,竟有手掌那么厚。
‘这书居然这么厚,这学问居然这么大?还真是学无止境。”
骆女使叫他这样子逗笑了,故意问:“要不要?”
郁青临点点头,刚想伸手拿,骆女使却一下按住那本书,一改嬉笑,郑重道:“这书对我来说是遗物,你带回去抄一本,这本要速速还我。”
郁青临乖乖点头,想起骆女使还没来的时候,南燕雪玩笑着要他同骆女使讨教‘房中礼仪’,没想到真会被她说中。
抄书这种事,郁青临是很熟络的,夏天抄书抄得满手汗津津,冬天抄书抄得腿脚都没知觉了,但像今夜这般越抄脸越红,身上暖得像是屋里摆了七八个炭盆似得,还是头一遭。
原以为这书中全是些见不得人的淫术,但抄着抄着,郁青临倒从其中窥出不少养生之道来,写这书的人落笔时心正,但抄书之人就不一定了。
郁青临又冷了自己几日才去南燕雪跟前晃荡的,不过在南燕雪看来,这小郎中若即若离的,分明是在把她当鱼钓,便也不怎么搭理他。
只这一日,南燕雪从外院巡视完回来,就听见夜风声怪里怪气的,一声长一声短,呜喱呜喱的。
南燕雪循声而去,只见在画苑边上的廊桥里,郁青临正对着溪水鼓着腮帮吹笛子,一阵鬼哭狼叫的声音直钻南燕雪脑袋。
“别吹了!”
郁青临赶紧拿下笛子,道:“将军?”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南燕雪快步走过去伸手夺过他的竹笛,本想掰折了的,但郁青临急切地恳求道:“将军不要,我,我不吹了。”
南燕雪没理她,抬腿拔匕首。
郁青临面上被匕首的寒光一晃,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可能将要死于吹笛子太难听。
南燕雪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杀他,她拿着匕首,只是在其中几个洞眼里钻了钻,努唇一吹,那阵淡绿而清香的竹屑就落在了郁青临心尖上。
南燕雪一抬眼就看见一个傻子在盯着她看,她知道郁青临是故意的,他虽不会吹笛子,但南燕雪听过他吹叶子哨,只是在湖边撷了一片箬叶卷起来就能吹响,而且大小不一样,层数不一样的叶哨吹出来的音色都是不一样的,郁青临还一一演示过,或清脆或浑厚,随便一吹就成曲成调。
所以,拿个吹孔封一半的笛子吹个半天,郁青临怎么可能没发觉有问题?他若想学笛,一个时辰紧够了。
南燕雪把笛子递给郁青临,示意他吹。
第一声吹出来就挺悠扬,郁青临有些慌乱地眨眨眼,结果第二声就急转直下,像乔八饭后的长嗝,第三声就更不像话,像憋屁憋不住‘滋滋啦啦’的响动。
南燕雪抿紧唇,但实在忍不住笑,只得抬头看看月亮,又低头看看溪水,最后只得背过身去,肃了肃容才又转回来瞧他。
“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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