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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没有回答。他的嘴唇还在哆嗦,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建国没有等他回答。他低下头,从那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纸面朝上,正好落在易中海眼皮底下。
“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上头印着“京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红色抬头。
证明上写着聋老太太的名字、年龄、住院号。
易中海他盯着那行最重要的字看了三遍,才终于看明白。
“患者因外伤导致听力完全丧失,伴声功能严重受损,目前无法言语交流,需住院观察治疗。”
易中海的眼睛钉在那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好得很,她耳朵虽然有时候背,但那是装的,她明明能听见,她以前就是不想搭理人的时候才装聋。
他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读到最后“需住院观察治疗”几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出的。
“这不可能……老太太她……她耳朵好着呢,她能听见。
她是装的……她以前都是装的……”
宋建国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易中海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装?你自己看看,这是医院开的证明。
你要是不信,明天自己去医院看看。
聋老太摔了一跤,磕在马路牙子上,就在你们四合院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贾东旭扶着她去街公所的路上摔的。
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的手开始抖。
他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桌面上,可还是抖,抖得桌上的诊断证明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他低下头,盯着那张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通,老太太的身体明明一直都很好的,怎么就摔了一跤,就听不到、也说不了话了呢?
“贾东旭呢?”
他突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贾东旭去哪儿了?他送老太太去的医院?他怎么说?”
宋建国看了他一眼,说:“贾东旭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跑来派出所看他妈了,贾张氏什么都招了,包括你们之间那些事。”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血色,白得连嘴唇都褪了颜色。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可嘴唇的颜色跟脸上的皮肤差不多,都是灰白色的。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木,可他一点也没觉着。
宋建国没有看他,把桌上的诊断证明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接着说。
“老太太现在躺在床上,护士问她哪儿疼她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听不见,也说不出。
她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觉得她还能来捞你?”
这句话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易中海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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