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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柱悄声进来,打了个千儿,低声道。
“爷,十爷府里传来消息,十四爷方才怒气冲冲地去了四爷府上,在门口嚷嚷了好一阵子,说是要四爷给个说法。”
胤禟捏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知道了,下去吧。”
何玉柱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胤禟把女儿举高高,惹得小家伙笑得更欢了。
火,已经点起来了。老十看似憨直,关键时刻却能四两拨千斤。
老十四那个爆竹性子,一点就着。
有他们在前头冲,有太子和老大在明处压,他只需在暗处,适时地再添一把柴就好。
他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眨着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阿玛的衣襟。
……
自入冬后,天就一直阴沉沉的,到了没几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这一下便多日未停。
乾清宫外,若曦捧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古籍书目,站在廊下候旨。
雨水顺着翘起的檐角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几日朝堂上的风声她也听说了些,太子和直郡王联手,处处针对四阿哥。
今日这场雨,怕是要浇出大事来。
正惴惴不安时,殿门吱呀一声开启。几位阿哥鱼贯而出,带出一股凝重的气息。
打头的是太子胤礽和直郡王胤禔。
让若曦心头“咯噔”一下的是,这两个素来势同水火的人,此刻虽未交谈,眉眼间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默契。
太子负手而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直郡王则昂挺胸,步伐间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
紧接着是八阿哥胤禩,他面色平静如常,步履从容,经过若曦身边时,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若曦也回以浅浅一笑,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最后出来的是四阿哥胤禛。
他走在最后,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得笔直如松,仿佛什么都不能将他压垮。
可若曦敏锐地注意到,他石青色朝服的下摆沾满了未干的雨水泥渍,颜色深了一大片,行走间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那双总是深邃如潭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压抑的疲惫。
李德全随后出来,尖细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皇上有旨,四贝勒胤禛,督办漕粮转运不力,着即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这道旨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若曦心上。
她手中的书页差点滑落,连忙用力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闭门思过?这等同于暂时剥夺了四阿哥所有的差事和权力。
她眼睁睁看着胤禛停下脚步,对着乾清宫的方向,深深地叩下头去。
那一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额角几缕被雨水打湿的丝垂落,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脆弱。
“儿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艰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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