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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蒙蒙的天裹着冬日的寒霜爬到树梢上,又落在落地窗前,给整间屋子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似的。
让人看不真切。
站在沈晏清的角度而言,无论安也的先礼后要的是什么,喻家都该给。
站在下位者的角度去挑衅一个给机会的上位者,这件事情,说白了,是喻家人没将安也放在眼里。
明知安也是沈家儿媳的前提下还不将安也放在眼里,挑衅的是谁的权威?
一山不容二虎,万年老二只能是老二。
喻家这是要站在他沈家的头上啊?
“喻家教子无方,得罪了沈家媳却还来找父亲当说客,倘若父亲今日真的帮了他们,往后小也如何在世人跟前立足?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帮着外人下小也得面子,喻家想求和就拿出求和的姿态来。”
“喻家今日敢来找您,不就是想让您主持公道?关系远近亲疏摆在这里,自家儿媳的腰我们不撑,给他们主持哪门子的公道?”
喻家老太太跟沈家老太太几十年的交情。
沈为舟年少时常见喻家老太太,偶尔还得唤一声姨母。
到底是有些感情在。
可沈晏清没有,任何人在他这里都不如他妻子重要,喻家想跨越山脊来讨要当年这份恩情的特权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跟喻家有哪门子的恩情?
杨晋将人带走又放了,中间这一周,喻家每一个人登门道歉,就连喻家老太太上山也只往老太太那儿去。
合着他们沈家只有老太太一人配得上他们青睐?
真有本事,真想端着,就别做出求人的姿态来。
沈晏清脸色不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鲜少在沈为舟跟前露出如此强硬的姿态。
这日,沈为舟离开时并未多说什么。
本就是来询问二人意见的。
喻家走投无路跟苍蝇似的撞到他这里,本就是一件没有经过考量的事情。
安也这事他若是插手,无疑就是帮着外人拆自家人的台。
拆儿媳的台就是拆自己的台。
喻家此时,只想解决眼前事情,却没过多思虑其中的深意。
只是临走前,将喻家的话带给了沈晏清,让他转达安也:“小也睡醒了你问问她,以物易物可不可取。”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要手指他们给不了。
十点半,安也打着哈欠揉着乱糟糟的长从床上爬起来。
想去主卧上卫生间,路过书房,见房门敞开。
屋子里有袅袅沉香味儿隐约传来,沉稳内敛的味道像寺庙里的晨钟暮鼓,裹挟而来时,抚平了安也被尿憋醒的那一抹烦躁。
书房内,沈晏清仍旧是穿着那身纯棉睡衣,紧贴在宽阔的肩头,他仰头靠在单人沙上闭目养神,身侧矮几上燃着沉香。
袅绕烟雾像是要将他困在其中。
安也上完卫生间转道进了书房,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以至于一个温软馨香的身子突然闯入自己怀抱时,闭目养神的沈董吓了一跳。
眼帘掀开时,只见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懒洋洋的窝在他肩头。
跟只小猫似的蹭呀蹭的。
又乖巧又惹人怜爱。
安也不喜欢沉香,非常不喜欢,不喜欢到偶尔见他点了香都懒得往他书房路过。
是以这日,沈董一边搂着她。
一边拿起灰押将沉香熄灭。
她时常形容沈家的一切都是古板的,人、物皆是如此。
尽管桢景台每年由专业人士送上来的沉香都是纯天然且昂贵的,是市面上难以花钱买到的尖货,可在她眼里,毫无区别。
沉香熄灭,香味经久不散。
沈晏清拿起遥控打开屋子里的新风系统。
处理好一切,才有空跟人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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