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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清穿35（第1页）

康熙的赏赐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让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与后宫炸开了锅。

雍亲王府门前一时车马络绎不绝，多是各府派来送“贺礼”的管事，嘴上说着恭贺王爷得皇上嘉赏，眼睛却都恨不得能拐着弯瞟进东偏院去，打探那“异瞳祥瑞”的虚实。胤禛一律以“小儿微末之功，不敢当此厚誉”为由，客客气气地回绝了所有探视的请求，礼物则斟酌着收下部分，既不显得傲慢，也保持了距离。

然而，府门可挡，人心难防。关于弘曕的传言在经过官方默许和民间渲染后，越离奇起来。除了“静心镇疫”，又衍生出诸如“百病不侵”、“夜啼止哭”甚至“能预知吉凶”等各种荒诞不经的说法。有人深信不疑，视若神明；有人嗤之以鼻，斥为妖言惑众；更有人，如八阿哥胤禩之流，则从中看到了巨大的隐患和可操作的空间。

毓庆宫（注：历史上太子居所，此处借用指代胤禩处理事务之处）内，胤禩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招牌笑容，指尖却轻轻点着一份收集来的流言汇总，对心腹幕僚道：“四哥这次，倒是走了步险棋。将这黄口小儿捧得如此之高，就不怕摔下来……粉身碎骨么？”

幕僚低声道：“王爷，此等怪力乱神之说，终究难登大雅之堂。皇上圣明，或是一时好奇，未必真会放在心上。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待其自破即可。”

“自破？”胤禩轻笑摇头，眼神却冷了下来，“等？本王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四哥想用这‘祥瑞’来冲淡本王辛苦经营的‘仁德’之名，本王岂能让他如愿？”

他沉吟片刻，道：“去找几个可靠的御史，不必直接攻击那孩子，只上书议论‘子不语怪力乱神’，强调为君为臣者当重人事、修德行，方是国本之固。再让下面的人，去市井间散些话，就说……这异瞳之相，古来有之，究竟是祥瑞还是妖异，犹未可知，前朝那位荣妃娘娘……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

他轻描淡写间，便将一顶“妖异”的帽子隐隐扣了过去，更是恶毒地牵扯出荣妃旧事，杀人诛心。

“另外，”胤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温和，“四哥府上那位陈格格，能生下如此‘特别’的孩子，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吧？去查查，她的娘家底细，入府前后可有任何异常之处。记住，要悄无声息。”

“嗻！”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很快，朝堂上便出现了几道奏折，内容皆是引经据典，委婉劝谏君王应远鬼神、重实务。市井之间，关于“异瞳祸福难料”、“荣妃前车之鉴”的窃窃私语也开始悄然流传。

而一拨精于探听隐私的暗探，也悄悄将触角伸向了陈希那并不显赫的娘家，以及她入府前的一切经历。

这些风风雨雨，或多或少都传到了胤禛耳中。他面色愈冷硬，下令严查散播“妖异”之言者，但流言如风，岂是轻易能禁绝的？他心知肚明是八阿哥的手段，却苦于抓不到切实证据。

东偏院内，陈希也感受到了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刘医女外出领份例时，隐约听到些不好的议论，回来忧心忡忡地告诉了陈希。春桃更是气得眼睛红，直骂那些人黑心肝。

陈希抱着弘曕，心中冰凉一片。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弘曕被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八阿哥这一手“捧杀”加“污名化”，极其狠毒。

然而，就在这内外交困、风声鹤唳之际，陈希那复苏的微弱感知力，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现。

她察觉到，近来院内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太监，情绪似乎格外复杂。表面恭敬顺从，内心深处却时常翻涌着强烈的恐惧、贪婪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种情绪与其他仆役的担忧和忠诚截然不同。

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这太监自身遇到了难处。但连续几日，这种异常情绪都盘桓不去，且在他靠近弘曕的摇车或者听到关于外界流言的议论时，会变得尤为剧烈。

陈希的心提了起来。她开始暗中留意这个小太监。她现他最近与府外一个卖杂货的货郎接触稍显频繁，虽看似是寻常买卖，但那货郎的眼神总有些飘忽不定。

她不敢动用能力深探，反噬的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小太监，恐怕已经被人收买，或者正被人胁迫，要对弘曕不利！

八阿哥的动作太快了！竟然已经将手伸到了这刚刚经历过清洗的东偏院！

怎么办？直接告诉胤禛？无凭无据，仅凭“感觉”，胤禛会信吗？就算信了，打草惊蛇，反而可能逼对方狗急跳墙。

必须想办法自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人赃并获！

一个计划在陈希脑中迅成形。她需要设一个局，一个能让这小太监自己暴露出来的局！

她将刘医女和春桃秘密叫到跟前，低声吩咐如此这般。

翌日，东偏院内传出消息，说小阿哥弘曕似乎有些肠胃不适，啼哭不止，刘医女开了方子，需用一味药引——清晨荷叶上的露水。于是每日清晨，负责庭院打扫的小太监便被派往府中花园的荷花池采集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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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平安无事。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亮，小太监如同前两日一样，鬼鬼祟祟地来到荷花池边。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颤抖着手，正要将其撒入采集露水的玉碗中！

就在此时，假山后突然冲出两名早就埋伏好的健壮仆妇，一把将他死死按住！苏培盛也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色冷厉地捡起那个掉落的油纸包。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小太监惊恐地挣扎尖叫。

苏培盛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种白色的粉末。他不用闻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带走！仔细审！”苏培盛一声令下。

审讯结果很快出来。小太监熬不住刑，招认是外面那个货郎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将这包“能让小孩哭闹不止”的药粉，找机会混入小阿哥的饮食或药中。他本不敢，但那货郎拿他城外病重老母的性命相威胁，他只好铤而走险。至于那货郎背后是谁，他确实不知。

苏培盛将结果禀报给胤禛。胤禛听完，脸上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处理干净。那个货郎，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这一次，对方竟然真的敢直接对他的子嗣下手！而且手段如此下作！

虽然他依旧怀疑陈希是否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否则她如何能未卜先知？），但眼下，共同的敌人让他暂时压下了这份猜疑。

他再次加强了对东偏院的守卫，甚至调来了两名绝对可靠的老嬷嬷，名义上是协助照顾弘曕，实则是监视和保护。

经此一事，胤禛对八阿哥的警惕和恨意达到了顶点。而陈希在东偏院的地位，也变得更加微妙起来。她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敏锐”，但也让胤禛觉得更加难以掌控。

陈希抱着受了些许惊吓、此刻已然安睡的弘曕，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新增的守卫和嬷嬷，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警觉。

八面来风，危机四伏。

她拔除了一个小小鬼祟，却引来了更深的猜忌和更强大的敌人的注视。

这场围绕着“异瞳”孩子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

而她，必须在这风暴眼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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